玉茗茶骨59

第五十九章

其余几个姐妹也是心思各异，但都不敢在荣老夫人的院门口多加议论，只交换了几个眼神，便各自怀着疑惑和猜忌散去了。

院内，一时只剩下顾沅和荣老夫人，还有侍立在一旁的严管事和两个心腹婆子。

方才还暗流涌动的崇熙堂，此刻显得格外寂静，只余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顾沅垂手而立，心跳微微加速。

她猜不透荣老夫人单独留下她的用意。

荣老夫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呷了一口，目光沉静地打量着顾沅。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良久，她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声音疲惫，却又不失威严，“七七，你过来。”

顾沅依言上前，到荣老夫人跟前。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荣老夫人忽然问道。

顾沅斟酌着字句，谨慎答道，“孙女愚见，今日之事，看似是有人针对大姐姐，欲毁其清誉，坏其茶骨。但细想之下，在祭茶大典这等场合发难，不惜自曝其短，手段粗糙，破绽百出，倒更像是.......有人急于求成，或是意不在大姐姐，而在搅乱大典，令荣府蒙羞。”

她顿了顿，偷觑了一眼荣老夫人的神色，见她并无不悦，才继续道，“薄氏虽是姐姐乳母，但年事已高，耳根子软，易受人蛊惑利用。背后之人是谁，孙女不敢妄加揣测。只是......二姐姐和善长哥哥今日反应，似乎......过于急切了些。”

她点到为止，没有直接指控荣筠熙和荣善长就是幕后黑手，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这两人的表现，不像是对茶骨造假义愤填膺，倒像是早有准备，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发难。

荣老夫人听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你看得倒清楚。”她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转而问道，“那你觉得，宝儿今日应对如何？”

顾沅心中一凛。这是要她对荣善宝今日的表现做出评价？这问题更为敏感。

“大姐姐.......受此无妄之灾，心中定是委屈愤懑。能在众人质疑之下稳住心神，据理力争，已是难得。只是.......”

顾沅略作迟疑，“只是薄氏毕竟是喂养姐姐长大的乳母，是最亲近的仆妇之一，出了这样的事，姐姐虽自称不知情，但终究是御下不严，才给了旁人可乘之机。祖母平日教导我们，治家如治国，身边人便是最锋利的刀，用得好可御外敌，用不好反伤自身。”

荣老夫人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倒是个聪慧的。”她看着顾沅，眼神有些复杂，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你娘当年，就是太过刚烈，不懂迂回，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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