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赵孝柔18
第十八章
此刻，两人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彼此。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赵孝柔看看秦霄一，又看看裴轸，忍不住问道，
“你们俩......认识啊？”
旁边的胡羞同样眨了眨眼，一脸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至于龚怀聪，他是秦霄一的朋友，倒是见过裴轸的，知道两人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更何况如今更是莱蒙项目的竞争对手。
果不其然，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裴轸：“认识。”
秦霄一：“不算熟。”
两人话里微妙的差别，让在场的几人都嗅到了与众不同的气息，偏偏当事人毫无所觉。
比起秦霄一在这儿，裴轸更在意的是，秦霄一和赵孝柔是怎么认识的，他甚至脱口而出地问，“你和赵小姐是朋友？”
“嗯，对啊。”秦霄一耸耸肩，目光落在赵孝柔身上，又变得有些深，“赵老板很有趣。”
这话听起来平常，但在眼下这种情境里，配上秦霄一那略显侵略性的眼神，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裴轸眸色微沉，但没说什么。
他想到方才进来之前，赵孝柔似乎就跟秦霄一挨得很近，两只脑袋快凑到一起了。
“那个.......你不是要买咖啡吗？我让店员给你做。”赵孝柔试图转移话题，叫来小陈，“小陈，给这位先生做一杯......裴先生，您想喝什么？”
裴轸回神，“一杯美式。”
“好的，裴先生稍等。”小陈应声去了吧台。
裴轸却没有离开的意思，顺势在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甚至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赵孝柔不好再坐回去。
她只能坐下来。
“你这家店开了很久吗？”
“嗯，也还好。”赵孝柔着说，“就一年多。”
裴轸是个很会找话题聊天的人，此时循循善诱地跟赵孝柔聊了很多，偏偏赵孝柔倒也没发觉，一句接这一句跟倒豆子似的，就把自己的底细交代得一干二净。
坐在旁边卡座的胡羞捧着咖啡小喝一口，视线往旁边的闺蜜赵孝柔身上瞟了瞟，又看了看裴轸，忍不住好奇问道，“秦霄一，这个裴先生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等了会儿没有任何回应，一转头，发现秦霄一、龚怀聪两人都望着赵孝柔那边。
“看什么呢？你们俩？”胡羞没好气道。
龚怀聪懵懵地收回视线，“没什么啊，怎么了？”
秦霄一倒是从容不迫，“他是筑翎集团的小裴总，我以为你知道呢，之前你不是投过他家简历吗？”
“.......”胡羞愣住，跟石化没什么区别，“他...他就是小裴总？”
那她之前还当着他的面，蛐蛐他家的公司？.
这也太尴尬了吧！
就在这时，赵孝柔和裴轸一起站起了身。看样子似乎是准备送裴轸出去。
赵孝柔看向胡羞，“你们继续，我去送送他，”
胡羞立刻缩了缩脖子，恨不得原地隐身，生怕裴轸想起她这号人。
不过裴轸的注意力显然全在赵孝柔身上，压根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
“胡羞，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哦，好......”
胡羞都是懵的，看着赵孝柔和裴轸一起出了咖啡店，又很快驱车离开。
“不是，他们怎么就走了？”
胡羞后知后觉。
“不是还跟你说了的吗？”龚怀聪无奈，“你当时就不该点头的，人都跑了。”
秦霄一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一声不吭。
*
坐在副驾驶，赵孝柔低头在手机上查找着餐厅，根本无暇去关注身侧男人愉悦的神色。
“裴先生，你吃火锅吗？”
裴轸开着车，视线扫过她的头顶，“我都行。”
主要是看跟谁一起吃。
不过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
“好吧，那就去吃火锅，这一家挺好吃的，我和我朋友经常去吃，裴先生你能吃辣吗？”
“......能。”
裴轸其实胃不太好，对辛辣刺激的食物一向敬而远之。但看着赵孝柔兴致勃勃翻找餐厅的样子，那句“不能”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就好！”
赵孝柔选定了一家评价很高的川味火锅店，将地址输入导航，“我朋友都说他家锅底特别香，食材也新鲜。就是.....环境可能没那些高级餐厅那么好，裴先生不介意吧？”
“不介意。”
裴轸看着导航上显示的地址，那是一家位于热闹商圈的平民火锅店，和他平时出入的场所天差地别。
但此刻，他心里却奇异地升起一丝期待。
......
车子在熙攘的商圈附近停下，好不容易找到车位。
火锅店门口果然排着长队，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料气味。
裴轸看着眼前这嘈杂鲜活的景象，微微挑了挑眉。他已经很久没有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了。
赵孝柔熟门熟路地取了号，回头看到裴轸略显拘谨地站在人群中，一身质地精良的西装与周围穿着休闲的食客格格不入，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不是有点不习惯？”她问。
裴轸看着她明快的笑容，摇摇头，“还好。很热闹。”
“要等一会儿呢，估计得二十分钟。”赵孝柔看了看手里的号码，“裴先生要是觉得吵，我们可以去旁边逛逛？”
“不用，就在这里等吧。”裴轸说。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喧闹，但和她一起坐在这里说说话，竟然也不觉得难熬。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快。
叫到他们的号码时，赵孝柔明显高兴起来，领着裴轸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来到一个靠墙的卡座。
菜单很快送了上来，厚厚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菜品。
“裴先生，你看看想吃什么？”
赵孝柔将菜单推过去。
裴轸翻开，一时有些无从下手，“你点吧，你比较熟。”
“那好吧。”
赵孝柔也不客气，拿过菜单，熟练地勾选起来，“锅底要一个牛油麻辣，一个番茄......啊，裴先生你能吃辣对吧？那牛油锅你试试？毛肚、黄喉、鸭肠、千层肚这些经典的一定要......牛肉、羊肉卷来一点.......虾滑、鱼籽福袋.....素菜就海带苗、贡菜、金针菇......啊，还有小酥肉和红糖糍粑！”
她点得又快又利落，眼睛亮晶晶的。
裴轸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目光落在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开合的唇瓣上，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点完菜，赵孝柔才想起问，“裴先生，我是不是点太多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或者不吃的？”
“没有，你点的都很好。”裴轸温声道。
锅底和菜品很快上齐。红彤彤的牛油锅翻滚着热辣的泡泡，番茄锅则是浓郁的橙红色，香气扑鼻。
赵孝柔热情地招呼裴轸吃。
夹起一片毛肚，在翻滚的牛油锅里熟练地涮了几下，然后放到裴轸面前的油碟里。
“尝尝看，小心烫。”
裴轸看着她自然的动作，心里一动。
他依言夹起那片裹满了蘸料的毛肚，送入口中。
瞬间，霸道而热烈的麻辣味直冲味蕾，紧接着是毛肚特有的爽脆口感。
很辣，很麻，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近乎粗暴的鲜美。
他忍不住咳了一声，赶紧端起旁边的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大口。
“是不是太辣了？”赵孝柔有些歉意，“我忘了问你能承受多辣了.......要不你吃番茄锅？”
“不用。”裴轸缓过劲来，摇摇头，看着那片红油锅，眼底竟燃起一丝挑战欲，“很好吃，就是需要适应一下。”
他又夹起一片牛肉，在锅里涮了涮，等熟了放入口中，接受良好。
赵孝柔看他适应了，也放下心来，自己大快朵颐起来。她吃得很香，辣得鼻尖冒汗，嘴唇红滟滟是的，却还是一口接一口。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很好，裴轸趁机道，“既然是朋友，你也别再裴先生、裴先生地叫我了，叫我裴轸就行。”
“可以呀，你叫我赵孝柔。”她甜甜一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孝柔。”裴轸从善如流，将这两个字在舌尖轻轻滚过，仿佛品味着什么珍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别样的亲昵。
赵孝柔正埋头对付一块滑嫩的牛肉，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在意这称呼的改变。
*
这顿饭最后是赵孝柔结的。
两人走出火锅店，夜风一吹，带走了身上的烟火气。
刚才的热闹喧嚣仿佛一场梦。
裴轸送赵孝柔回家。
这一次，车里的气氛平和了许多。
到了小区门口，赵孝柔道了谢，刚要下车，就被裴轸叫住了。
“等一下。”
赵孝柔不明所以地转头望来，“怎么了？”
裴轸伸出手，指尖碰到她发丝，过近的距离让赵孝柔下意识要躲闪，但下一刻裴轸就在将手拿开了。
“沾到东西了。”
“哦......”
赵孝柔松了口气，“谢谢啊。”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
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眸光微闪。
赵孝柔推开车门，朝小区里走了进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后，裴轸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柔滑的触感。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将她拉入怀中的冲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暗流。
不急，不能吓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