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闭嘴！”

有人反驳

金吃力的站起身，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试图冲破那道无形的屏障，灿烂的金色元力在与黑暗气息的碰撞中不断明灭

“你根本不知道雷狮那五年经历了什么！你凭什么用你的恶意去揣测他的牺牲？”

绝望身形一顿，缓缓转头，血暗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金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具

“我知道得比你们想象中要多，‘英雄’”

他缓缓开口，尾音带着粘稠的讽刺

“你们知道的，不过是些零碎的片段，一些被美化过的‘真相’”

他朝金迈出一步，仅仅是这一步，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

“你说你们知道他遭受的痛苦……”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那你们可曾想过，他为什么会允许自己落入那般境地？”

金一怔

“一个有能力独自消灭神使的人，为什么会在之前忍受整整五年的折辱？”

绝望微微歪头，姿态优雅却恶毒

“是真的无力反抗，还是……那本就是一场交易的一部分？”

“比如，用五年的‘牺牲’换取你们的绝对信任，让他的叛变显得更加悲壮，让你们……永远活在对他的愧疚里？”

“不是这样！”

金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雷狮他……”

“他什么？”

绝望打断他，语速快得像毒蛇吐信

“你有没有想过，他送你们离开，可能不是保护，而是清除障碍？”

“一个没有牵挂的雷狮，才是真正危险的雷狮”

金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的话却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发现，绝望的话竟然与他心底某个被深埋的疑问隐隐重合——那个关于雷狮最后看向他们的眼神，过于复杂，过于……决绝

“你们想复活他”

绝望轻轻笑出声

“但你们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被你们复活？”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金的心上

“回到这个让他不得不扮演‘背叛者’的世界？”

“回到这群……需要他一次次牺牲来保护的‘同伴’身边？”

绝望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着金多年来坚信不疑的东西

“也许对他而言，死亡不是痛苦，而是解脱”

他走到了金的面前，近距离地凝视着少年开始晃动的蓝色眼瞳

“你们八年的努力，感动的只有你们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致命的穿透力

“你有没有偶尔觉得，你们追逐的不是雷狮，而是你们心中那个完美无缺的‘英雄幻影’？”

“你们真的爱那个真实的、复杂的、会选择极端手段的雷狮，还是只爱他‘为你们牺牲’的这个结果？”

金感到一阵窒息

他想起格瑞偶尔的沉默，想起安莉洁预见到某些片段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成了动摇信念的砝码

“承认吧”

绝望发出了最后的低语，如同宣判

“你们复活他的执念，与其说是为了他，不如说是为了平息你们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安——那份关于‘他是不是因为我们才变成这样’的不安”

“还有一件事——”

突的，他的声音轻柔了下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其中的恶意却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

“你口口声声说要复活他，为此奔走八年，耗尽心血……但你有没有想过，复活之后呢？”

金猛地抬起头，破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把他带回到这个他亲手‘拯救’，却也亲手‘背叛’过的世界？”

绝望微微歪头，做了一个近乎天真的疑惑表情

“让他亲眼看看，你们是如何在他用命换来的和平里，扮演着光鲜亮丽的英雄？”

他慢条斯理地踱回金面前，俯视着少年

“让他听着整个宇宙如何称颂你们的名字，同时又在史书的角落里，用鄙夷的语气提及‘那个叛徒雷狮’？”

他的指尖虚点向金的胸口

“你准备怎么向他介绍这十五年？是说‘嘿，雷狮，我们过得不错，谢谢你当初去死’？”

“不！我不是……”

金立刻高声反驳，但绝望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还是说”

他的话语如连环箭矢般射出

“你打算让他顶着‘叛徒’的名号隐姓埋名？”

“让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雷狮，活在你——一个他当年亲手送走的‘小鬼’——的庇护之下？”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精准地刺入了金最深处的不安——他内心深处，或许一直隐藏着对自己“配不上”这份牺牲的惶恐

“你难道从未感觉到吗？”

绝望的声音再次压低，带着催眠般的诱导性

“你那所谓的坚定信念，本质上，不过是一种极其自私的弥补”

金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们复活他，真的是为了他好吗？”

绝望的目光锐利如刀，剖开一切伪装

“难道不是为了填补你们自己心里的那个窟窿？”

“那个因为‘活了下来’而产生的、永无止境的愧疚感”

“看看你自己，金”

他抬起手，并未触碰，却让金感觉有冰冷的指尖划过的脸颊

“你这份‘一定要复活他’的执念，和你此刻的愤怒一样，不过是用来自我感动的戏码罢了”

他稍微退后一步，像是要给金留下窒息的空间

“你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活过来的雷狮，你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你们继续扮演‘知恩图报的忠诚伙伴’的角色罢了”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安静的窒息

这一次，没有任何反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