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冰棱在绝望的话语中颤动，空气似乎凝结成了实体

卡米尔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冰块堵住了气管

“还有你们”

绝望的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他缓缓直起身，冰晶在他眼中凝结成淬毒的寒芒，视线所及之处如同刀刃刮过骨头，带来深入骨髓的刺痛

“真要为了一个不知还算不算伙伴的海盗，牺牲整个宇宙与至亲血脉？”

他忽然低笑出声，肩头微微发颤，仿佛听见了全宇宙最荒诞的笑话

“别急着彰显你们的仁义——先回答我：就算复活成功，之后呢？”

绝望的目光停留在金身上，带着淬毒的讥诮

“你们觉得，世人会相信一个臭名昭著的海盗突然成了救世英雄吗？”

“你们准备好承受信仰崩塌后的洪水滔天了吗？”

“当亿万生灵指责他沽名钓誉、咒骂他居心叵测……”

“甚至更甚，‘凭什么要他活着换我亲人死去’的怨怼将铺天盖地而来”

他的视线若有实质，刺穿每个人试图隐藏的犹疑

“说到底——”

绝望轻轻咂舌，像品尝到某种有趣的味道

“你们与他，又有多深的交情呢？”

帕洛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碎石割破了他的掌心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抛弃的雨夜，独自站在空荡的码头上

绝望满意地注意到他的动摇

“啊，看来有人终于开始动脑子了”

“你们确定要为了一个连真心都不肯交付的人，赌上整个宇宙的未来？”

他突然转向安莉洁

“圣女大人，您那窥探命运的能力，难道看不出这个选择的荒谬吗？”

安莉洁的冰莲轻轻旋转，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命运从不只有一个答案”

“说得好！”

绝望鼓掌，掌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但你们必须现在就做出选择”

“是让雷狮彻底消失，保全这个宇宙；还是固执己见，让所有人都为你们的愚蠢陪葬？”

“我可给了你们，最优的选择”

他的手中凝聚起暗紫色的能量，那能量中隐约可见无数星球的倒影

“我数三声”

一边是家人和同伴，一边，只是个交情不深的海盗

难吗？

很难

“三——

凯莉的星月刃发出嗡鸣，佩利龇着牙，金握紧了拳头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挣扎

“二——”

卡米尔的眼前闪过无数回忆的画面

大哥将他从黑暗中拉出的手，暴雨中共享的一件外衣，还有那句“跟我走”

“——”

“我们选择相信”

金的聲音不大，却让绝望的动作顿住了

“我们相信雷狮，就像相信彼此”

金的目光扫过同伴们的脸

“不论如何，他最后都愿意让我们活下去，他的选择，即是他的意志”

帕洛斯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去

“确实......他从未给过任何承诺”

他的嘴角牵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但正是这个人，在所有人都放弃我的时候，给了我容身之处”

绝望眯起眼睛

“感人的发言，但改变不了事实——”

“事实就是”

卡米尔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

“大哥从未要求任何人的信任”

“他活得真实，这就够了”

冰莲的光芒突然大盛，安莉洁轻声道

“你的绝望，正是源于对他的不理解”

绝望手中的能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他眼中的冰冷与讥诮渐渐退去，只余下漠然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