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原来你知道啊（修改）
夜晚的荒漠格外凄凉，冷风吹过时，一片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生长在荒地里的灌木像是长牙舞爪的怪物。
位于联邦边陲的小镇浸没在深夜的静谧中，街上路灯昏暗，老化的电路导致街灯一闪一闪的。
教堂内，烛火静静地燃烧着，融化的蜡油顺着烛台流淌、凝固。角落的忏悔室内，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老人和少年的交谈声。
少年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低着头，脸被阴影笼罩，看不清表情，双手放在膝头，紧抓着裤子。
“神官大人，我有罪，我要忏悔。”少年的声音发颤，看得出是经历了重大的变故。
寂静庄严的教堂内，狭窄的忏悔室内，少年沉重的呼吸声十分明显。
轻薄的黑纱后，传来神官慈祥的声音：“孩子，你要忏悔什么？”
这一幕，给人的感觉稀松平常。
不过是一个对生活中的重大变故感到措手不及的少年来教堂寻求安慰。
“我放鞭炮的时候，将鞭炮插在了路边的牛粪里，给欺负我室友的学长学姐来了一个屎到临头，让他们在大庭广众前出了丑。我看不惯那些校园霸凌者，半夜下班自习后，就在人少的地方套麻袋给他们狠揍了一顿……”
少年喋喋不休，语气中满是后悔，他好像觉得自己罪不可恕，似乎在他看来炸牛粪，套麻袋这种事就该下地狱。
黑纱后的身影却一时僵住了，仿佛石化成了一座雕像。
炸牛粪，套麻袋，什么乱起八糟的？
神父突然有一种怪异感，强忍住对方是来找茬的想法，轻声说：“孩子，你有着朴素的正义感，你是为了公义才做出这样的行为。你并没有罪恶，无需为此愧疚，真正应该愧疚的，是那些施暴者。”
夜色中似乎有人憋不住发出了笑声，可当神父仔细倾听时却一无所获，于是把这一切当成是幻觉。
“真的吗？我是为了公义？神明不会让我下地狱？”
少年激动得站了起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他看上去才十八九岁，身形并不高大。
一个长相尚可的普通人。唯一特别的，可能也就是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了，如水晶一般。
神官轻咳一下，“孩子，主并不会因此让你下地狱。”
应该不是找茬的。对面的少年认真的模样，让他怀疑这孩子可能心理有点问题。
“那什么样的罪行才会下地狱呢？我常听人们说，好人死后会上天堂，坏人死后会下地狱。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呢？
“要坏到什么程度才会下地狱呢，神官大人?杀人，草菅人命，为了自己的变态爱好将人折磨致死算吗？”少年不断询问，语气急促。
年老的神官：“生命，是神赋予人最大的权利之一。为了一己私欲将人折磨致死当然是罪恶，死后会被押往地狱，承受酷刑，以偿还他在人世犯下的罪恶。”
老人语气严肃，对少年所说的罪行表示深恶痛绝。同时脸上又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尽管与少年隔着帘布。
“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少年点头，深以为然，“那像某些邪魂师和官员勾结，将公民当做自己的修行资粮呢？这算不算罪行呢？”
“当然算……”神官下意识地说，可紧接着汗毛倒竖，寒意侵袭向他的心头。
“原来你也知道这种事该下地狱啊。我还以为你会厚着脸皮死不承认呢。那，你准备好了吗？”
少年，或者说霍雨浩的的声音不再激动，不在颤抖，不在局促，余下的只有冰冷与平静。
他直视黑纱后的声音，蓝色的双眸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辉光中，脸上露出嘲笑的表情。削瘦的身形却陡然间爆发出如山般的压力，空气为凝滞，烛火无风熄灭。
幽冷的月光透过教堂的窗户照进教堂内。忏悔室的另一端，隔着黑纱，神官的身形扭曲。
黑暗中血肉撕裂，骨骼咯咯作响，利爪刺穿皮肤，破体而出。
神官在一秒之内就转变为了非人之物，超出常人的体格无法被狭窄的忏悔室所容纳，陈旧的木质结构承受不住压力炸开，碎屑四散。
铛！
寒光一闪，利爪的拍击被长刀格挡。
月光被神官遮挡，影子盖住了霍雨浩。
神职人员的服饰早已破碎，只有零星布条挂在神官的躯体上。他月光下的皮肤苍白如纸，猩红的双瞳透露出摄人的红光。
他已经化作了身高三米，生有獠牙利爪的怪物。
空气中传来霉味。原先的教堂转瞬之间变得破败不堪，长椅的木条断开，厚重的是墙开裂，窗户的玻璃被打碎。
这才是教堂真正的模样，原先的一切都是被神官的能力所掩盖。
“你不应该找来这里，年轻人。”神官巨大的利爪下压，猩红的光芒涌动，顺着他的手臂奔袭，冲向霍雨浩。
“不该来,然后让你和这里的镇长继续当畜生？我给你脸了是吧？”霍雨浩嗤笑。
他的右手举起，手中是一把出鞘的直刀，刀身漆黑。
直刀与神官的利爪接触，巨大的力量顺着直刀传递到霍雨浩身上。霍雨浩脚下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而开裂，但他却始终笔直着腰，纹丝不动。
袭向他的猩红光芒，都在撞上他周身的淡蓝色护体魂力的瞬间消散。
“接下来，我会把你砍成人棍。”
“你会为你的自大下地狱，孩子。”神官露出狞笑，无所谓，只要杀掉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好了。
镇长死了无所谓，再换一个就行。那个肥头大耳的蠢货他早就想换掉了，这个地方想给他当狗的大有人在。
这座教堂受到他能力的影响，只要教堂不被破坏，内部的一切无法就被外界感知到。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除了眼前这个小子，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在这里的所作所为。
运气不好他可能要去找其他的屠宰场了。一想到这，他的表情又变得狰狞了许多。
“哦，地狱么？恶魔这种东西，我又不是没杀过。”霍雨浩轻声说。
长刀划破空气，发出呜咽声。
长度超过十米的淡蓝色的刀芒将整座教堂切蛋糕一样切开，支离破碎的建筑轰然倒塌，碎石飞溅，尘雾升起。
巨大的动静吵醒小镇的居民，有人拉开窗帘，望向教堂这边时发出惊呼。
“我艹，什么鬼？”
“难道是，邪，邪魂师？！”
他们看到倒塌的建筑中冲出一团猩红色的浓雾。这团浓雾似乎再逃避着什么，快速地远离教堂。
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耀眼的光芒即使是小镇边缘的居民也能看到。
光芒穿过浓雾。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在小镇上空，听到惨叫的居民两股战战。
浓雾消散，庞大扭曲的怪物从高空坠落，砸穿一座距离教堂一百多米的废弃房屋的屋顶。
利爪穿透建筑材料，神官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是却感觉不到自己的下半身。
“哎呦喂，这不是石漠镇的张源神官吗？白天我和朋友才去过教堂呢，怎么半天不见怎么拉了？你的屁股都拉在屋外了。”
神官张源抬起头，一名金发青年站在他面前，笑呵呵地看着他，言语戏谑。
天梦打了一个响指，右手丢出一个易拉罐形状的金属造物。
金属造物在半空裂开，变成一根根金属棒插向神官。
神官想要躲避，可重伤的他完全躲不开金属棒的攻击。
噗嗤~
身体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嗞啦~
插入他身体的十多根金属棒释放出高压电。神官全身抽搐。当神官停止抽搐后，可以闻到类似烧羽毛的赤鼻焦味。
奄奄一息的张源眼神涣散。
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将他斩掉半截身体的少年和另外一个陌生人的交谈声。
“神官张源，祖籍天斗城，十六岁时武魂失控，嗯，姑且说是失控吧，反正在他十六岁那一年将父母杀死，吸干了两人全身的血液。
“此后不知所踪。联邦的好几桩惨案疑似由他所为……从十年前开始，勾结本地官员，从事非法生意，他提供武力，官员提供方便，由于武魂特性或者说修炼方式，本地以及周边地区超过三十人死于他手。
“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没错，联邦十分感谢你的贡献。没想到他竟然光明正大地在这里当起了神官，很久以前联邦就有人提议废除这些杂七杂八的教会了。”
“不用，阻止邪魂师是我们这些魂师的应有之义。”
“白先生，你有打算加入安全局吗？不到十八岁的魂王，以你的天赋肯定能够得到局内的全力培养。”
“额，这个就算了，东海学院马上要开学了，我还要回去给学生上课呢。”
“啊，上课？”和霍雨浩交谈的人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