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
“一号客胜。”
“十三客胜。”
“七号客胜。”
下一场是刚才遇上的那两人,熟人。
只见那瘦子动了动手中的傀线,那高个便僵硬的开始扭动。
明明身高差距如此明显,却如同傀儡一般,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视觉怪异。
“又是傀儡。”君离呢喃道。
碰巧又是这番景象,倒勾起心底的某些回忆。
拿活人炼制傀儡在大夏是明令禁止的。
怪不得顾清辞要带他来这。
“听林上卿说,国师和顾公子之前也遇到了此物。”
上卿,林北澈的字。
“差不多吧。”
“这些人还真是阴险,活人炼傀都干的出来。”
“歪门邪道,多见也不为怪。”
“对了。”谢时予看向顾清辞,“顾公子……”斟酌一下用词,闭嘴了。
“想说什么?”
不敢问。
谢时予默默道。
“我想一下。”
“小辞,你那小徒弟呢?”顾清辞向下看,庄景兴早就不知跑到何处去,现在连个踪影都没有。
“不用管他。”
国师道:“殿下。”
君离殇这么一叫,旁边那个人顿时坐不住,谢时予道:“您有事吩咐?”
手上还有不少他的黑料,万一抖出去,那可是相当有看头。
“林小侯爷去哪了?”
“不知啊。”
君离殇挑眉,“不知?”
“好像是去中原。”
“为何去中原?”
谢时予一时顿住,反应过来后勾唇笑笑,“逃婚吧。”
人要学会避锋芒,他的锋芒全藏在暗地里,恍惚间还真让人觉得这是个平庸之辈。
“看戏吧。”顾清辞打断他的问话。
众人目光移至下方,那个控制的尸傀已经胜出,令人不忍看的是那尸傀被剑捅出数十个窟窿,身上的血流至圆台下。却还是屹立不倒,规矩的被人操控,做个鞠躬的动作后被拉下台。
“好凶残啊。”谢时予懒洋洋的说。
随后好戏便来了。
一位青阳的长老上前朝楼上看客作揖,“今日已胜出十场,半数都是我宗门弟子,不知小友可按允下的,把功法归还于本宗。”
谢时予道:“这可不归我管,我只是搭台看戏的,若要功法——”抬手指向人群里的蓝衣人,“功法是这人拿的,若要拿回,便是要寻他。”
蓝衣人破口大骂道:“明明是你拿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君离殇拿箭射杀了。
确来说是顾清辞拿弓,自己握上他的手开弓杀人。
“功法在他身上。青阳长老快去拿吧。”
顾清辞无意间看出那人带着笑的嘴角,倒是会算计人。
明明是两人开盘,那人去偷功法后引人下注,赚他个盆满钵满。再加上他是朝廷的人,未知底细没人敢动他。
怪不得见不到庄景兴,原来是跟青阳的那帮人混在一起,散场后也跟着一起走了。
回去的路上,君离殇问顾清辞,“知道这边有这种?”
“巧合罢了。”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红茶花枝上挂的瑞签,这一下才想起,五日后便是初元。
一晃眼竟如此之快。
按照大夏的年新活动,得祭祀先祖后再开始布置采购,君离殇叫坎过来,“一会用桃木做成的两根木棒祛除怀意后把前一次的春联撕下来。”
“是。”
“小辞,随我去忙吧。”
接下来的几日,这都城格外热闹,百姓忙着采购,贵人们装饰府邸,一片祥和气息,好不热闹。
君离殇得空去找了趟老王爷,顺便按之前的约定,以画换物。
眼下这买几个小玩意儿准备给顾清辞。
“小辞。”
他一进门便开始寻那人,不在庭中,不在屋中,也不在院里,最后是顾清辞闻着声音探出头来,在内厨包馄饨。
还有他的妻。
君离殇:“……”
他二人何时这般交好?
“不学学么?”
“不学。”
君离殇撤出去,看着那棵红山茶树无言。
明日过节,他再过两日便也归故里而无踪迹,这地方好不容易有点烟火气,人走后,怕得冷清不少。
走了便走了,无风无月都过得下去,无他也过得下去。
这样想的,心里乱糟糟也是真的。
君离殇靠在椅上,拿扇面遮阳,一副摆烂的样。
也不知睡了几个时辰,一阵狂风袭来时醒的。
天暗了。
“茗兄倒是有闲趣。”顾清辞坐在旁边,在吃东西。
君离殇坐起来,“吃什么?”
顾清辞拿勺送到嘴边,“我的勺,也不知阿衍要不要。”
君离殇笑道:“什么没尝过。”
两人难得这样坐着,顾清辞突然问他道:“阿衍可有心愿?”
“愿官职傍身,美人常伴,一世顺遂。”
愿国泰民安,愿你此去一帆风顺,愿天下有情人相守。
真话,心里话。
可话到了嘴边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还真是习惯不来离别。
“要记得我,不能丢在事后,要放在心底。”
“茗兄还真是跟什么都争风。”
“这是吃醋。”君离殇看他,一贯的漫不经心,却又无比坚定,“我就是这般凡夫俗子,悦也好,恨也罢我无从改。”
顾清辞一时间想起之前种种,君离殇若是无心风月的话,得是多狠厉的角色。
但现在,这人一心一意全给他了,那种明知有坑却还往里跳的首选,无心怕也动容,何况他有心。
“你明知道的。”顾清辞声音有点空,找不到归处。
“知道什么?”
“知道一开始就别有目的,哪怕是最初的客栈相遇也是。求雨村我知你会来,便早早在那客栈熟络一遍,从始至终,都是算计。”
“会伤害人的才算计,我这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