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阴云
他不担心面前的这个男人会背叛他，这个长相特异的男人是他一手带大的孤儿，最初只是想留作身边死士，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人，可惜现在 剩这一个了。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唯一相信的只有莫不凡。即使在莫不凡入狱后的这十年里，被唤作查多的男人也没有尝试去成立家庭，更没有想过从精神上脱离莫不凡的掌控。
或许从小在外流浪的经历，让他封闭了自己的内心，直到莫不凡收留了他，请人教他和另外几个孤儿各种格斗技巧，枪械知识等等。那段岁月，虽然很苦很累，却让年幼的查多体会到了另类的家的感觉。
他和另外几个“兄弟”一起，经常被莫不凡带到自家的别墅里聚餐。莫不凡那种另类的教学手段远远不同于周边同样圈养死士的黑道老大。他不是把他们单纯的当做杀人的工具，而是当做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
在那个“流苏”满天飞的年代，多少家庭被拆散，多少孩子流落街头。那时候的鹰山镇真可谓用纷乱来形容。查多从心里感谢莫不凡选中自己，给自己一条活路，还给了他家的感觉。
所以莫不凡不用担心查多背叛他，他知道他是个表面冷酷无情，实则悲天悯人，多愁善感的主。
杀人办事不过是干活吃饭一样的单纯。与情感，与感性无关。办事的目标不过是圈中的肉猪，处理掉 好了，查多早已把这两者区分，不会因为自己的天性影响到工作。
他的天性只有在莫不凡的别墅里，他的那些同命相连的死士兄弟面前才会流露出来。
查多：“不凡哥，你 别跟我客套了，再有个十年，等你出来，兄弟还是你门下走狗，甘受驱使，只要您看得起，别说一件事， 这条命也是您的。”
此时坐在莫不凡对面的查多，向着莫不凡展颜一笑，那双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睛瞬间透彻，发散出动人的光彩，像两颗黑宝石一样镶嵌在他那张老脸上。
看着多年未见的笑脸，莫不凡心中的那一丝悸动渐渐消失。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悠悠的抬起手摸了摸胸口的口袋，这才意识到进来前袋里的香烟早被没收了。自嘲的笑了笑，刚想张嘴说话。
对面的查多却已经悄然无声的走到了莫不凡的面前，假装给莫不凡擦鞋，快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金甲塞进莫不凡的裤子袋里。
看着查多一系列娴熟的动作，莫不凡明白查多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本事没有拿下。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还在给他“系鞋带”的查多的头发。
查多：“哥，您放心，只要查多不死，一定不会有人再欺负您，不管在里面还是外面。”
当莫不凡的手触碰到查多头发的时候，查多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才系好鞋带，站起身说道。
莫不凡看了看还是那么老气的脸上的两道淡淡的泪痕，安心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
莫不凡：“这次喊你来，是希望你能帮我在一个月内把我手上的那点糖果（产业）卖了，我有用。”
查多：“有人在里面讹诈您吗？需要我找人摆平吗？”
查多退回到对面的座位坐下，关心的问道。
莫不凡：“没有，又没人知道我在外面有产业，谁会管一个穷逼啊。”
莫不凡摇了摇头，示意查多不要乱想。
查多：“那好，我会尽快处理您说的事，表现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放入幼儿园（银行）托管吗？”
查多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
莫不凡：“嗯，最好放到私立幼儿园（境外银行），找个志愿者（支票）代办。肉不要吃了，你还年轻。想办法戒了。”
莫不凡说道。
查多：“嗯。一定戒掉。”
查多见莫不凡难得的关心自己。心中一片温暖，自己精心营造的强人外表下的那颗多愁善感的心，隐有触动。
条子：“好了，好了，今天的探监时间到了。”
外面传来条子的声音。
莫不凡：“走了，回见。”
莫不凡站起身丢下一句话，拎着黑色塑料袋离开了房间。
听到莫不凡说的最后两个字，查多感觉一股热血在脑中奔涌，他圆睁着双眼，兴奋的咧了咧嘴，然后强行按捺住因过度兴奋，颤抖的腿。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轻轻的说一句：
查多：“回见。”
中午吃过饭，六中队三班得休息室里，黄海一脸震惊的看着云苏。“你确定在厕所里看到的塑料瓶是装“流苏”的瓶子？”黄海紧盯着云苏的眼睛，似乎想看清云苏内心世界的一切一样，用不容欺骗的口吻质问云苏。
云苏：“确定！认定！肯定！我可以拿项上人头担保，如果不是我自己找块豆腐撞死！”
云苏也圆睁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黄海一脸的雀斑，万分“认真”的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着。
黄海：“去你的，臭小子又特码拿些老掉牙的段子逗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黄海抬手 一下打在云苏的头上，把云苏打的头发一甩。
云苏：“我骗你干嘛？当时看到的时候，我 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开始我还不敢确定，直到……”
云苏理了理被黄海打乱的头发，卖起关子。
黄海：“少特码给我这卖关子，信不信我找大老王给你加餐（体能训练）。”
黄海抬手又是一下。
云苏早有准备，灵巧的仰头躲过了黄海的突然袭击。小有得意的看着黄海，黄海看了看学习室的方向，云苏会意老实了。
云苏：“直到我出来之后，感觉有人盯着我，我当时还奇怪，我一个穷当兵的初来乍到，又是离家一千多公里外的偏远山区，应该没有什么社会关系啊，谁会惦记我啊。”
说到这，云苏故弄玄虚的四下张望，装着非常神秘的样子。
白明元：“赶紧说！连我都受不了啦。”
隔壁的学习室里探出白明元的大白脑袋，一脸怒气的冲着云苏嚷嚷。
云苏：“哟～白老板，你可别吓我啊，我胆子小，好吧，继续。”
白明元的突然打岔，吓了云苏一跳。
他继续说道：
云苏：“你们都认识， 采石场的老板——卯日星君。当初你说他脸色不健康，现在想想，还是海哥你的眼光独具啊，这个地方果然有猫腻。”
云苏一边说着，一边小小的拍了下黄海的马屁。
黄海：“屁！少跟老子装马屁精，这是大事，当年“流苏”出世的时候，多少条子下派到鹰山镇，那场面那阵势，你们根本想不到”
黄海唠叨的毛病被云苏前面的长篇大论了起来，准备甩开腮帮喷上云苏一回。
白明元：“老大，你说怎么办？”
隔壁响起白明元的声音。
大老王：“如果属实，确实要引起重视，我先向指导员汇报下，云苏你跟我来。”
大老王从学习室走了出来，看着云苏说道。
黄海：“……”
黄海的一大篇演讲稿被憋回肚里，难受的脸色涨得铁青。
云苏：“哦，海哥回来再听你吹啊”
云苏乖巧的站起身，临行不忘拍拍黄海的肩膀，逗弄下已经十分难受的黄海。
白明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学习室里传来白明元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黄海铁青着脸，走进学习室。
黄海：“海总！！有话好说！！消消气，来根金甲！！我珍藏的。哎哟，哎哟，你怎么动手啊……”
云苏走到楼梯边还能听到白明元的呼喊声，那叫一个惨啊。
指导员的休息室里，指导员靠在床上，一手拿着资料，一手枕着头，听着大老王汇报关于鹰山镇可能出现“流苏”的情况。
肖指：“那个瓶子什么样子？”
指导员听完汇报，转向云苏问道。
云苏：“蓝色的瓶子，棱形的瓶口，和您当初给我们授课时候放的照片上装“流苏”的瓶子很像”
云苏看着指导员认真的回答道。
肖指：“除了网吧的厕所，其他地方你还见过吗？”
指导员看着云苏的眼睛问道。
云苏感觉指导员的眼神有种莫名的威慑力，一种无形的威压自然而然的从指导员的身躯里发散出来罩住了自己。
云苏：“鹰山镇的大棚市集里我也有看到过，有三处，丢的地方都是很不起眼的阴暗角落。一个在市集最里面一家卖潮流服装的垃圾桶；一个在市集外面的垃圾堆里；还有一个也是在市集里面的一个下水道口。”
云苏感受到无形的威压织成的大网不断地收拢，后脊梁开始流汗。
肖指：“嗯，做得很好，如果确认属实，给你们班记一次班级嘉奖。”
指导员收回目光，微微点头的说。
云苏感觉围绕着自己的那张无形的巨网消失了，周身轻松了许多，但额头上确是一片冰凉。可他不敢动……
肖指：“去吧。”
指导员挥了挥手，继续看手上的那份文件，枕着头的手也抽了回来，扶了扶眼睛上的镜框。
大老王赶紧点头哈腰的拉着云苏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临走不忘关上指导员的门。
云苏看着大老王使尽全力的顶着门的轴连，努力的不让门在关闭时发出声音的样子，又好笑又不敢笑。
他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回味着指导员刚刚释放出的威压，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