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七根心简55

你想，张起灵时常失忆，无有来历，不知归处。

总有人在他耳边反复说着“铁三角”，说着生死与共，说着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归处。

对一颗漂泊太久、几乎忘了自己也有心的人来说，这样的字眼，太容易生根。所以缺了一角灵魂的张起灵，被这点看似坚固的温暖一点点浸透，不是很自然的事么。

“我前些时候，还真做了一点事。”

时音的声音忽然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像刀刃划过寂静，“现在外面还未传出风声：我潜入了十一仓，确认张启山未死，然后，砍下了他的头。”

她顿了顿，目光笔直地望进张起灵眼里，那眼神不像安慰，更像在交付一份迟来太久的公道：

“——以及，我杀了张日山，那个现在的九门会长，张启山从前的副官。六十年代，就是他们牵头，献祭张家人——包括你，去讨好上面，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人体试验。”

“上面那些点头的、撑腰的，我已经陆陆续续清理得差不多了。至于张启山和张日山，我没等，亲手了结了。”

张起灵闻言，微微侧目。他沉默地抬起眼。

他一向对旁人的恶意没什么实感，欺辱也好，利用也罢，他都觉得无所谓。痛觉像是隔了一层厚茧，触不到深处。

从前是觉得自己活得没个目标，除了替张家守着那扇青铜门，日子怎样过都行。

他像世间一抹游魂，飘到哪里，哪里就是临时落脚处，却没有一寸土地真正属于他。

后来有了吴邪和胖子，他才像沾上了一点人间烟火气，才开始学着分辨冷暖。

他的情绪大多因他们而起，欢喜或担忧，都系在那两人身上。可他们终究有自己的根、自己的家。

只有他，哪怕挤在人堆里笑着，心底那片空茫，风一过，依旧空空荡荡。

大多数时候，他依然沉默。委屈也好，痛楚也罢，他觉得没有说的必要。旧伤结了痂，再撕开也不过是重现血肉模糊的样子，没意思。

但此刻，有人把他受过的苦、遭过的罪，一桩一件，平淡又锋利地摆到他面前。然后告诉他：这些债，有人记得，也有人替你讨了。

仿佛这件事本该如此，理所当然的帮忙“讨债”，虽然迟到了，但终究要有个交代。

这种感觉很陌生。

“家人”……原来是可以这样的么。

张起灵看着时音，那双一向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极浅地晃过一丝波澜。很轻，却真实地存在过。

他没说谢谢，也没有感慨，只是很轻、却很郑重地点了下头。

他想，或许亲人的感觉，终究与朋友不同。

或许他可以顺着心里那点隐秘而又熟捻的念想，留在这个人身边。他们是同类，血脉里淌着相似的时间，能在一起活很久，很久。

时音并不知道此刻的张起灵心里落下了怎样的决定。

之后两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简单交谈几句，她便留下一个新式手机，利落地转身离开——她还要赶回去为师父守夜。

至于这一地的后续，她相信，恢复了记忆的张起灵，自有他的办法。

作者：感谢亲亲宝贝们的花花 • 点赞 • 评论 • 收藏 • 会员 • 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