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4

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钟春髻耳中。这位六师姐得知时音要去,几乎也未作迟疑,便也跟了上来。

或许是那股从不服输的劲头使然,又或许,她只是想证明,在这等大事面前,自己绝不逊于这位备受宠爱的师妹。

……

金叶寺。

时音冷眼看着池云将那郝府的新娘送走,又折返回来,试图驱散众人。

见钟春髻已被池云牵制住,她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轻烟般掠过众人,迅捷无声地闪入了寺内。

寺中景象,与外面的喧扰恍若两个世界。阳光被茂密的银杏叶筛成细碎的金斑,簌簌落下。

树下,一位身着玄色华服的男子坐在那里,正专注地俯身雕刻着什么。

那位随着他们而来的阿谁姑娘,正静静地立在一旁望着他。

男子身前,还安置着一架小小的婴儿摇篮,里面的婴孩睡得正酣。

许是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那雕刻的男子蓦然回抬起头来。

初时,他的目光只是带着被打扰的些许不耐,漫不经心地扫向来人——然而,就在视线触及时音面容的刹那,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住,骤然僵在了原地。

不是她。

不是钟春髻,池云此刻也该在外应对中原剑会那些追查郝府血案的人才对。

二百八十四次。

同样的日光,同样的银杏,同样的阿谁与婴儿,同样的池云阻拦,同样的中原剑会众人闯入……

这分毫不差的场景,他已被迫重复经历了整整二百八十四次。

每一次,只要他试图做出任何一丝偏离“既定轨迹”的举动,等待他的便是立刻、蛮横无比的“重启”,一切归零,重新上演。

这已是第二百八十五次。他几乎已能听见命运齿轮再次开始转动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可是……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悄然闯入、完全陌生的女子。她是谁?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在所有既定的“命运”里,从未有过这样一个角色。

死寂的心湖,骤然被投下了一颗石子。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涟漪,荡了开来。

无论她是谁,无论她为何而来。

留下她。

必须要留下她。

唐俪辞——或者说,阿吉班尔·唐珈——的心底,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偏执与一种奇异的平静同时升起。他垂下眼帘,敛去眸中翻涌的深暗与狂澜。

要冷静,要平和,至少此刻,绝不能吓退这唯一的“意外”,他努力的平复着阗黑的眼眸中的波涛汹涌。

“姑娘是谁?”唐俪辞轻声看向时音,露出善意的询问。

这句本该对着阿谁重复第二百八十五遍的、乏味至极的开场,竟能如此自然地,转向了这个闯入者。

这下唐俪辞对时音就更感兴趣了。

她,果然是不同的。

时音并没有察觉出这个世界的不对,或者说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不对的,至于唐俪辞的那些类似重生、时光回溯,或者不能作出改变的‘命定轨迹’,没准只是其他平行世界的记忆给他的错觉,谁知道呢。

反正至少这个世界在时音看来是真实的,她也不知道唐俪辞的古怪,她现在只是在家呆得无聊了,找个事作为借口跑出来玩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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