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23

“唐狐狸，雁门这次来势汹汹……”池云眉头紧锁，望向不远处隐约可见的火把光亮，语气里压着担忧：

“江城确确实实是在咱们眼前……那副样子。可这江湖上，多的是不问青红皂白的主。我怕他们迁怒于你。”

他信唐俪辞绝非滥杀之人，江城之死必有隐情。可道理归道理，一旦牵扯到至亲好友的死，再通情达理的人，也可能被悲愤烧红了眼。

一直静立一旁的时音，此时忽然向前一步，挡在了唐俪辞身前。她转过身，目光清亮地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唐俪辞，江城非你所杀。此事，我为你作证。”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若有人因此寻衅，我护着你。”

夜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的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坦荡的坚持：

“滥杀者，自有其报。无辜之人，便不该无端受难。”

就像她来查郝府百余人血案之事，看见了阿谁姑娘被杨尚青逼供，故而放了阿谁姑娘，甚至带她同行来到金叶寺，名为指认凶手，实际是保护她不被幕后之人杀人灭口。

并且她走的时候还小小的教训了杨尚青，若不是想查幕后之人，她当时可能就会抓住杨尚青了。

既见无辜将陷泥淖，她便站了出来。护一个唐俪辞，与当初护一个阿谁，在她看来并无不同——不让清白者蒙冤，不让幕后黑手如愿，这本就是她行事的准则。

当然，她也并非事事都要揽上身。只是若事情撞到了眼前，在她目光所及之处发生，她便不能视而不见。

在这个时代，更多的时候她选择沉默。因为这世道本身，便带着某种“吃人”的规则。

除非你愿意每一次都拼尽全力去改写它——而那，太累了。

刑不上大夫，权贵间的勾连盘根错节，即便证据确凿，若那至高之位的人不愿深究，一切努力都可能化为泡影。

她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护住眼前这一方寸的清明罢了。

甚至就这，也常常不能直来直往，仍需周旋、迂回，与那些或明或暗的规则角力。

这终究是个处处透着“吃人”二字的人间。

下位者被吞噬血肉生命，上位者则试图磨灭你的意志棱角，将你驯化成同类。

她从前也试过去改变，去求一个公道，可实在太难。

纵使坐上了那龙椅，许多规矩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纵使费尽心力开启民智，可若百姓连温饱都求不得，一切皆是空谈。

更何况，她能维持一时的有限“公平”，待她离去，要不了多久，一切或许又会重蹈覆辙。谁能指望她的血脉后代，会如她一般，甘愿不断割舍自身利益去滋养万民？

就算温饱有了、民智开了，可这个时代不缺野心家，总会走着走着，像是一切还原了，甚至还不如原来。

所以说，‘红色’的诞生时机真的很妙啊，这种时机，在很多时空，很难以复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