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49
翌日。
时音是被甲板上传来的一声沉闷重响惊醒的。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头隐约的人声与脚步声,懒懒地翻了个身,并无立刻起身的打算。
嗯,看来同行的这几人,对她这“早不起、晚不睡”的习性,已是见怪不怪,逐渐习惯了。
这习惯由来已久,连她这辈子的父亲邵延屏都未能“纠正”过来。
早年在外祖家时,她独自占着一个清静院子,虽也曾被长辈们耳提面命,试图板正这昼夜颠倒的作息,奈何她“阳奉阴违”的本事更胜一筹,没多久便又原形毕露。
其实也怨不得她。这古代江湖,固然有刀光剑影、快意恩仇,但论起日常消遣,着实单调了些。
长夜漫漫,既无网络,又缺娱乐,她空间里那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存货”——存着无数电影、小说、单机游戏的便携设备——便成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常常是想着只看一章、玩一局,结果一不小心就熬到了天色将明。
或许正是因着这辈子少了那些纷繁扰攘的俗务,反而让她更有些“沉迷”于这独一份的消遣,用以解解馋,打发这悠长而偶尔寂寥的时光。
……
甲板上来的人是雪线子前辈。
这位前辈名声在外,本是世外高人般的人物,可真正见了面,却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性情活脱脱像个老顽童,言行举止带着一股天真的稚气,偏又让人觉得亲切有趣,与人们想象中那种仙风道骨、不苟言笑的“世外高人”作风,可谓大相径庭。
他一来,方才还有些沉凝的气氛顿时活络了不少。
众人一起用过饭,气氛正热络时,雪线子才收起那副玩闹神色,颇为严肃地将昨日试探剑王余泣凤“西风斩荒火”的情况道出:
“余老头的八风焱凰剑典,素来是以浩然正气催动,可昨日我分明察觉,他的剑意里……竟掺着极重的邪气。”
他顿了顿,神色间却不见多少忧虑,反倒有几分幸灾乐祸,“所以啊——一个剑路走歪了的余泣凤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假如再加上你那位‘刎颈之交’主动找上门来,两人若是联手……”
雪线子单手撑着下巴,姿态懒散,语气却凉飕飕的:
“你这狐狸脑袋,恐怕又得被人砍一次咯。”
轻松的气氛因他这一句话骤然冷凝。
“他那位‘刎颈之交’……可是柳眼?”在一片沉默中,时音开口问道。
“呃——”雪线子闻言,眼珠转了转,先瞅瞅唐俪辞,又看看时音,再瞅瞅唐俪辞,目光来回几次,像是没接收到唐俪辞的任何暗示(或者故意无视了),终于点点头:
“是他是他,就是那个柳眼。小姑娘你怎么知道的?不知老朽可有幸知晓姑娘芳名啊?方才都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雪线子。”
时音温和一笑:“晚辈邵时音。”她随即目光转向唐俪辞,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倘若柳眼当真要来,我可以对付他。”
不等旁人反应,她继续道,目光清亮而执著:“就凭他纵容甚至可能主导猩鬼九心丸流毒江湖,无论他有何种苦衷,都必须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