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59

像谁？沈郎魂心头一凛，还未来得及细想，柳眼已自顾自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花海里横冲直撞，惊起远处几只夜鸟。

“可惜啊可惜，”笑声戛然而止，柳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火的铁，“凭你这点手段，还杀不了我——”

他轻轻吐出那个名字，如同宣判：

“沈、郎、魂。”

话音落下的刹那，柳眼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袖袍微微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沈郎魂却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沛然巨力当胸撞来！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狠狠撞断了几株碗口粗的花树，又重重砸在泥地上，喉头一甜，鲜血涌出口鼻。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沈郎魂勉强翻起身与柳眼对峙，不过他也很快想明白为何柳眼被捅却没事。

“往生谱！”他咬着牙，声音嘶哑。

柳眼轻轻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能猜中，随即嘴角弯起一个近乎仁慈的弧度。

“唐俪辞的东西虽然恶心，”他慢条斯理地说，像在分享一个微不足道的秘密，“但偶尔……还有点用。”

“去死吧！”他低吼一声，完全不顾内腑的伤势，剩余的功力尽数灌注于双掌，身形化作一道疾影，直扑柳眼！

明知不敌，他也要将这份积压多年的仇恨，哪怕只是溅对方一身血！

然而，差距犹如天堑。

柳眼甚至连脚步都未移动，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对着琵琶看似随意地一挑、一拨。

“嗡——！”

沈郎魂周身的气流骤然扭曲、凝固，仿佛凭空出现无数道坚韧粘稠的无形丝线，将他前冲的势头死死缠住、勒紧！

紧接着，一股阴柔却沛然的音刃向他攻击而来，他不由自主的再次摔倒在地。

柳眼伸出左手，指尖凝聚着一点幽暗的光，精准地点向沈郎魂的眉心——那绝非致命一击，却带着某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图，像是要留下什么更深的印记。

就在这时——

一道金芒，在月光下璀璨而又明亮，比思绪更快，毫无征兆地切入两者之间！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的碰撞声。

柳眼点向沈郎魂眉心的指尖，被一截冰冷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剑刃稳稳抵住。剑身狭长，握在一只稳定得可怕的手中。

时音不知何时已站在沈郎魂侧前方半步，正好隔开了柳眼那一指。

她手中剑刃与柳眼的指尖相距不过毫厘，双方凝聚其上的气劲微微对峙，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震荡开一圈几不可见的涟漪。

柳眼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眸，看向时音。

眼底那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冰冷的审视。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被迫停下的手指，目光牢牢锁在时音的脸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她。

“……是你。”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时音没有回答，手腕稳如磐石。

她能感觉到从剑刃另一端传来的、那股阴寒诡异又深不可测的力量，如同蛰伏在冰海下的暗流。

她挡下了这一指，但压力并未消失，反而在无声累积。

作者：感谢亲亲宝贝【雨树】打赏加二更，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