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哥线:兔子灯
……
叶鼎之手上握着那只簪子,趁姜舒不注意偷偷藏在自己身上。
……
船靠岸时暮色正爬上青石板,姜舒一蹦一跳着踩碎最后一片波光。
灯笼海在风里摇晃,她突然拽住叶鼎之的袖口,眼神落在不远处的摊子上。
姜舒:"云哥!我要那个兔子灯!"
叶鼎之回头看着姜舒,宠溺般地对她一笑。
叶鼎之:“好,我带你去买。”
只是,美好的想法被现实的残酷打破了,就算叶鼎之有心买……他看着自己手中的三个铜板,只有三文钱。
"三十文,少一个子儿都不成。"
“看你这么可怜,我把材料给你,你自己做去吧。”
好吧,看来他要给姜舒买花灯上不行了。
叶鼎之:"那阿舒,我给你做吧。"
姜舒:“好呀。”
竹篾划破指尖时他皱了下眉。从前握剑的手捏着细竹条,竟比挑落十八路水匪还要难。
姜舒举着买回来的糖葫芦,看着叶鼎之在这里亲手给她做兔子灯,不得不说,叶鼎之的眉眼是真的很帅。仔细一看,她倒是注意到了叶鼎之手上的变化。
姜舒:"云哥..."
她蹲下身,裙摆扫过满地竹屑。叶鼎之手背新添的细痕泛着血珠,被灯笼纸映得像落在雪地的红梅。
姜舒不得不承认,她心疼了。但是她看着叶鼎之做的这么认真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扰他。还好叶鼎之的伤口不深。
叶鼎之:"马上好。"
他避开她的目光,将歪斜的竹架又缠紧一圈。
可越是这样,姜舒就越心疼他。心疼她的云哥。
姜舒忽然伸手,指尖拂过他突起的腕骨。叶鼎之整个人僵住,竹条"啪"地折断在掌心。
姜舒:"我们不要灯了。"
她声音闷闷的,像是含了没化开的麦芽糖。
叶鼎之:"说好的。我亲手给你做一个。"
他突然站起,举着那只耳朵歪向左侧的兔子灯。暖光透过糙纸映亮他下巴的浆糊痕,竟显出几分稚气。
晚风掀起姜舒额前的碎发。她突然扑进叶鼎之的怀里:
姜舒:"丑死了!丑得要命!"
姜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丑的兔子灯。可这么丑的兔子灯,却是独一无二的。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有第二个这么丑的兔子灯。
姜舒:"可这是云哥做的..."
最后半句化作温软触感落在他下颌。叶鼎之手中灯笼晃了晃,惊起灯影里两只纠缠的飞蛾。
卖灯老伯突然哼起小调:"三月三呐,小娘子要嫁郎——"
姜舒耳尖烧得比灯笼纸还透,却故意把兔子灯举得老高。灯影在地上拖出歪歪扭扭的长耳朵,正好圈住两人交叠的影子。
叶鼎之:"回去吧。"
他转身时袖口被她勾住。姜舒晃着灯柄,让光斑在他白衣上跳来跳去:
姜舒:"云哥你看,兔子在追你!"
叶鼎之突然驻足。姜舒猝不及防撞上他后背,糖葫芦蹭脏他肩头一片。
叶鼎之:"抬头。"
她仰脸,看见万千孔明灯正从江面升起。原来今日是放灯节,那些暖黄的光点像倒流的星雨,映得他眸中光影流转。
姜舒:"许个愿吧云哥!"
她合掌时,糖葫芦签子戳到鬓角。叶鼎之伸手拨开碎发,指尖残留着冰糖的黏腻。
叶鼎之:"愿..."
姜舒:"嘘!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急急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握住手腕。灯笼光里,他低头将她粘着糖渣的指尖含进口中。姜舒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连兔子灯歪了都未察觉。
江面忽传来"扑通"一声。姜舒惊醒般抽回手,兔子灯已栽进水里。
姜舒:"我的灯!"
她提着裙摆要往岸边跑,被叶鼎之拦腰抱起。足尖点过三块浮木,白衣掠过水面如惊鸿照影。等他带着湿漉漉的灯笼回来时,姜舒正咬着下唇憋笑——那灯浸了水,兔子耳朵软塌塌贴在脸上,倒像只委屈的猫。
叶鼎之:"重做。"
姜舒:"不要!"
她把破灯笼紧紧搂在怀里,糖渍在衣襟上晕开淡淡的红:
姜舒:"这个最好,沾过云哥的味道了。"
打更声又响,叶鼎之忽然解下外衫裹住她。姜舒趁机把冰凉的手塞进他后颈,听见他倒抽气的声音笑作一团。灯火阑珊处,谁家新嫁娘的红盖头被风掀起,飘飘摇摇盖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