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纷争又起
【艺术节当天,以王默为首的叶罗丽战士团换上舞蹈服,跟着带队老师身后前往了大礼堂,一路上都能遇见穿着各色表演服的表演人员,他们大多三五成群,稚嫩的面孔上带着更为纯粹的欢笑,这种纯粹也感染着王默一行人。他们笑闹着说起最近的趣事,这种独属于生命群体的氛围让王默心里升起一股暖流,而后又不禁失落,这样幸福又平淡的氛围大概要与她的余生无缘了。
庞杂的人流汇集在大礼堂内,学生们跟着老师的指引落座后,学校领导便开始了他那一长段无聊又老套的开场白,还不通世故的孩子们在底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谁也没管台上的自说自话的领导,王默无聊地撑着头,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粉白色的纱裙衬得女孩的容颜娇嫩如花,而这样娇艳的女孩眼底却有着不属于这副容颜的深沉算计。
今天一大早王默心里就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几番预测但始终看不清眼前的未来,唯一能预感到便是今日他们会和封银沙发生一场争斗,可若只是封银沙,断不会致使今日的战局结果难料,唯一的可能只能是仙境那边来人了。
可这人到底是谁,王默也无法断言,能屏蔽她预知的,要不就是与她能力相近,要不就是与她有关,可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仙境中人往来了,但不管是哪种可能,有仙境之人的加入,今日的战局都不容她小觑,她得想想破局之法了。】
辛灵和叶罗丽战士们大惊失色,原来在那个世界里,这么早就有其他仙境之人插手此事了,那人会是谁呢?又为什么在那个世界这么早就出手了?他的目的是什么?立场是什么?又是否会影响这场人仙之战的最终结果?他们都不得而知,恍惚间,几人发觉,曾经明确的未来,在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雾,叫迷失了方向的他们恐慌不已。
“怎么会有人觉得未来是可以被掌控和明确的?要知道你对未来所做出的任何事,无论如何微小,都有可能会导致结局产生偏差。”时间的神明又一次摆动起了手中的信物,一如往常那样盯着怀表摇摆的弧度,专注得好似任何人都无法使她转移视线,哪怕那人是宿敌、挚友甚至是挚爱。
她话里的指向性太过明显,在场的好几个仙子都有些心虚地移了下目光,若是以前,自视甚高的他们定然不屑一顾,作为一方强者,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比那时间代理人低一等,但如今情况不同了,他们玩脱了,不仅把自己一朝干回起点,还把仙境都给搭进去了。
花翎见各位同族一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时希的模样,心中冷笑,却还是保持着温柔有礼的姿态给了他们一个台阶可下,“我有点好奇这人会是我们中的哪一位了,时希,你知道吗?”灵公主摸着下巴,好奇地看向一身欧风紫裙的灰发女子。
时希抬眸,隔着重重人影看向了大厅另一边的蓝发男子,困扰了她许多年的疑团在这一刻有了答案,原来,从来都不是她的预知出错了,而是她看见了本该存在的未来。但是,她垂下眼睑,扰乱时间的发展是需要承担极严重的规则处罚的,是谁如此不惜代价,那人想改变的到底是未来,还是——过去……
【“下面有请六年三班的同学带来她们的节目。”主持人播报节目的声音拉回了王默的思绪,坐在她身旁的陈思思握住了王默的手掌,“快点,默默,该我们班上场了。”王默顺着她的力道起身,临走前瞥了一眼礼堂的最后方,是她的错觉吗?不容她多想,全班几十号便上了舞台,他们迅速找到自己的舞伴整理好了队形。观众席上的灯光暗了下去,聚光灯下的他们是全礼堂的焦点。
陈思思身着一件蓝色礼裙,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如上下翻飞的蝴蝶,悠扬的琴声在她指下缓缓流淌。两两一对的同学们随着琴声起舞,男孩们统一穿着黑色的小西装,浑身的气质也变得绅士起来,而女孩们则身着粉白纱裙,旋转飞舞的裙摆像一朵朵盛开的鲜花。舞步交错的瞬间,王默目光下移,瞥了一眼旁边伸过来的一只脚,不甚在意地把脚抬高了一些,避开了这让她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怀好意。
“啧!”计划的失败让女孩有些气愤,她竟然就这么躲过去了!不甘心的她还想故技重施,手腕一道不属于她的力量将她微微拉离了王默,文茜怒目而视,建鹏得意地挑了下眉头,背对观众的瞬间冲她做了个搞怪的表情。节目时间并不长,陈思思动作优雅地给曲子收了个尾,其他人也在最后的琴声中渐渐停下舞步,向观众们谢了一礼便有序离场了。】
“哈啊,原来文茜还干过这事啊,王默到底哪里惹到她了,真是搞不懂。”亮彩烦躁地抓着头皮,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最烦了,直截了当多舒服,也不用猜来猜去的,烦死个仙了。她越想越难以理解,建鹏也是,一人一仙对视一眼,深觉这些人际关系实在太过复杂,他们还是敬谢不敏吧。
第一次见到这些人类幼崽的活动形式,仙境一群“千年老怪”稀奇得不行,一个个都在看新鲜,只有水清漓看着王默和她的舞伴舒言,皱着眉头久久不语,周身气压也低沉了几分。舒言突然瑟缩了一下脖子,他右边的建鹏见了,一脸懵逼,“兄弟,你怎么了?这地也不冷啊?”舒言不想理他,只是在心里多留了个心眼。
【一直惦记着仙境来人的王默跟陈思思寻了个理由就出了礼堂,她跟着心中的指引一路行至场外,小操场上摆着各大年级为本次文艺节设计的海报,来了点兴致的王默找起了自己的作品,果不其然在上面发现了黑乎乎的墨迹。平日里,她也就和文茜那些人最不对付,这事十有八九是她的那帮小跟班干的。
怎么都避不开……王默垂了垂眉眼,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几乎让她忍不住夸赞来人一句真是敬业啊。“这种心血被人轻易毁掉的感觉不好受吧?”王默眼角的余光瞧了一眼从墙角处一步步走出的银发男孩,他一边靠近王默,一边继续蛊惑:“这些人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毁掉别人在意的东西,然后扬长而去。”王默转过身,警觉地注视着他的动作。
“他们永远不会在乎自己对别人造成的伤害有多么刻骨,凭什么我们要因为他们的伤害永远待在黑暗的角落里,而他们却可以拥有光鲜亮丽的未来。”男孩在王默身后大约两米的位置停下脚步,面目狰狞,语气不甘,“这不公平!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待在暗无天日的深渊才对!”这些话里的不甘太过浓郁,浓郁到任是谁遭遇了不公都会被他的这番话影响心神。
黑香菱瞧准机会,释放了早已备下的香幻之术,淡不可闻的花香悄悄弥漫在这片空间里,王默的眼神也逐渐迷离,甚至朝着封银沙迈开了步子,关键时刻,一直等不回王默的几人寻了出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建鹏高呼一声:“王默!别听他的!”声音之大震得王默瞬间回神。只见三个孩子将王默团团围住,制止了王默的同时也阻隔了封银沙准备直接抢人的计划。】
一干人等已经快被王默的演技给折服了,简直了,就她刚刚那几秒的眼神,那种似乎被说服的迷离感太逼真了,简直找不出一点破绽,如果他们不是站在第三方的上帝视角,他们也会觉得这姑娘当初是有过想要投敌的想法的,只是因为队友的插手没能实施。
拽得二五八万的雷电尊者翘着二郎腿,挑着眉头轻啧一声,“她也是不嫌费劲,居然这么有耐心陪着这些家伙玩这么久,要我说既然站了人类那边就干脆亮出身份,和我们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少在背后耍这些心眼。”一个仙子却要去与那些肮脏的人类合流,还要隐藏起身份过起了人类的生活,真是拉低他们叶罗丽仙境的档次!
其他与人类对立的仙子虽然不说话,但眼底的傲气显露出了他们对庞尊这番话的赞同,仙子就该有仙子的样,老去与人类交好是个什么意思,就这么想去做人类?而选择帮助人类的仙子也有些不理解,别以为他们帮了人类就是对人类有好感,究其根本也不过是基于各自的利益和未来走向而已。
水清漓神情不变,只在心里暗暗盘算要怎么把她拉回到一个仙子该站的立场。
【计划又被打断的不爽感让封银沙不耐烦地顶了顶上牙膛,啧了声,“又是你们坏我好事!”他足尖点地,一跃而起,翻身间已成了大人模样。作为小队中唯一还有法力的建鹏发动契约之力,随后紧跟着上了天台,深知建鹏脾气的舒言怕他冲动鲁莽,带着两个女孩到近处寻了个地方避着,“建鹏!当心些,别中了他的计!”建鹏得意地扭着脖子,活动手腕,“兄弟,放心,正好让你们看看我的修炼成果。”
话还没落,一把大刀正对着他横向劈开,建鹏险之又险地避过,气急败坏地大吼:“喂!你还讲不讲武德!没你这样的!”封银沙置若罔闻,只是挥动手中的银丝刀不断攻向建鹏,建鹏只得应战。趁着建鹏被契约者拖住,黑香菱又见亮彩没注意自己这边,她悄悄结印,轻声念起咒语:“叶罗丽魔法,枯萎的鲜花盛开吧,花丝盛宴。”粉紫色的光丝从她双手间伸出,迅速蔓延向四周,目标直指不远处的几名学生。
“不好!建鹏!快阻止黑香菱,她的目标是同学!”舒言几人高声喊道,察觉到的建鹏和亮彩也试图腾出手打算解决掉黑香菱的法术。但封银沙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呢?他们做的这一切不就为了这一刻嘛,他眸光一厉,竟是以一人之力拦下了建鹏两人的攻击。
眼看光丝就要射中那些学生了,叶罗丽战士们心急如焚,可想帮的帮不上,能帮的又被拖住了,他们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就在几人几乎绝望的时候,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长剑,锋利的剑光斩断了所有的花丝,危机解除了。】
人未出,剑先至,但在场的也是有不少人见过这把剑的,其中的两位尤其熟悉,“主人!快看,那是你的‘宝剑牌’,这场战斗有了你的加入,肯定必胜!”菲灵兴奋地抓着齐娜的手臂,一双杏眼亮晶晶的,齐娜看了,昂了一下头,毫不客气地默认了,不得不说,变身后的她确实足够自信,也有资本自信,毕竟她缔结契约可比其他人都早,和娃娃的感应也比其他人更强。
“呵——如果不是辛灵仙子提供了灵魂碎片,一个人造仙子哪来的本事撑起你的强大?更何况还有那个人的存在……”黎灰转动着食指上的蝠纹戒指,语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齐娜和菲灵,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在了她们身上,而黎灰又将目光转向了辛灵,“也不知道仙子怎么想到和他们打交道的。”
一群吃瓜人又将目光移向了冷汗渐生的辛灵,她搭在扶手的手掌缓缓收紧,胆战心惊却在面上没有丝毫显露,“听说御王带金王子去了个荒地,不过据说那地方似乎是远古战场之一啊。”言外之意很明显了,自己都和那地方不清不楚就别来做什么高高在上的圣人指点江山了。
仙子那边气氛因为辛灵和黎灰的唇枪舌剑而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人类团这边的注意力也大部分被吸引了过去,以至于几乎没人注意到齐娜两人苍白的脸色,“主人……他们说的不会是那个塔顶小屋的老人吧?”齐娜稳了稳心神,安慰起来,“别担心,这里没人能动手。”她很清楚,多半就是那个人了,而且那家伙绝非善类。她有些不明白,店长姐姐为什么会让她们去找他?莫不是又想牺牲她们?齐娜越想,心底便越是凄凉。
这些仙子……果然各怀鬼胎!齐娜攥紧拳头,被黑暗掩盖的眸色冷厉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