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安宁
忽听得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应渊侧首,只见李莲花斜倚在床榻边,素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唇角此刻放松地垂着,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玉镯松松地环在他手腕上,泛着莹润的光。
应渊指尖轻抬,隔空点了点李莲花的眉心,眼底漾着温柔笑意:“傻子。”
明明床榻宽敞,这人却偏要蜷在床沿睡。
他望着空出的大半床铺,无奈摇头。本不欲惊扰李莲花安眠,又念及他这般坐睡整夜,醒来必定腰酸背痛。终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人肩膀:“莲花,醒醒。”
李莲花睫羽轻颤,迷蒙睁眼。昨夜颜淡二人为应渊医治双眼,他放心不下,寸步不离地守到天明。待收拾妥当,又守着观察许久,确认无碍后才倚着床沿小憩。
听到应渊唤他,李莲花霎时清醒,慌忙去寻对方的手:“眼睛可还疼?有没有哪里不适?”
应渊反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将人往床上带:“我好得很。”掌心在李莲花手背上轻抚,“倒是你,守了一夜,骨头都要僵了吧?”说着掀开锦被,“上来,再睡会儿。”
应渊轻轻扶起李莲花,正要起身下榻,却被对方一把攥住衣袖。
“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了,不必着急。”李莲花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眼里含着温柔笑意,“天色尚早,晚些我陪你去。”
应渊垂眸,目光在那张笑脸上流连。晨光透过窗纱,为李莲花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好。”
话音未落,就被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李莲花将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应渊望着帐顶,思绪纷乱。良久,轻叹一声,终是阖上双眼。
随遇而安罢。
一个时辰后,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砰砰砰!
“李莲花!唐兄!”方多病的声音透着慌乱。
应渊迅速起身开门:“发生何事?”
方多病见应渊双目清明,先是一怔,随即急道:“除了昨夜那两位和我们四人,整个府邸空无一人!更诡异的是——”他压低声音,“我们被困在此处,无论如何都寻不到出路。”
应渊眸色一沉。方多病所言二人,想必是颜淡与余墨。
幕后之人究竟意欲何为?若只为取他性命,如今他灵力尽失,何须这般大费周章?
可如今的他,还有什么值得图谋......
正沉思间,忽觉肩头一暖。李莲花悄然为他披上外袍,指尖在他颈侧不经意地轻抚而过。
李莲花转身,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为应渊系好披风束带,语带调侃:“便是神仙之躯,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系好披风,他后退半步,却顺势牵起应渊的手:“走吧,先去验尸。”
十指相扣间,两人并肩离去,衣袂翻飞。徒留方多病一人呆立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们真是够了!”
院落
尸体被打捞上来后整齐排列,因数量众多,部分不得不叠放成堆。浓烈的尸臭弥漫在空气中,应渊以袖掩鼻,俯身查验。只见多数尸体已化作白骨,少数呈现巨人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应渊仔细翻检后直起身,眉头紧锁——这些死者皆是被吸尽寿元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