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

“那孩子……后来可痊愈了？”应渊急切地抓住暮寒的衣袖。

“后来啊，他儿子死了，花就再也没开过了。”暮寒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弹了下他沾着泥点的鼻尖：“小傻子，故事都是骗人的。”可转身时，应渊分明看见他银发遮掩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都成小花猫了，还有闲心听故事呢，还不快去洗洗。”暮寒的手突然一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把应渊一把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算了，我亲自带你去，免得你把自己给淹了。”

应渊的手臂环在暮寒颈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对方一缕银发。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着投在青石板上。

“那父亲……”应渊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故事里的人，“后来怎样了？”

暮寒的脚步踏在石板路上，一声声像是岁月的回响：“自然是去找他的孩子了。”

怀中的小仙君突然安静下来。暮寒当然明白这小家伙心里在想什么，他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吧，他父亲还活着呢，小仙君怎么还盼着人家父亲出事呢？”

“人都死了，要怎么找？”应渊问得认真，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暮寒望着远处渐沉的落日，声音里带着亘古的执着：“翻遍黄泉，踏破九霄，总有办法。”

“若……永远找不到呢？”

“那就找到永远为止。”暮寒忽然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因为……”

晚风拂过，带来他未尽的话语。应渊只觉得脸颊被轻轻蹭了蹭，暮寒的银发垂落在他颈间，凉丝丝的触感里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因为我爱你，所以哪怕跨尽万水千山，我也要找到你。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里，暮寒颈间的魂珠泛起微光。他无声地笑了——傻渊儿，你看，爹爹这不是找到你了吗？

穿过蓊郁的树林，一泓温泉赫然眼前。氤氲的热气在暮色中缭绕，将四周的草木都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暮寒将应渊轻放在池边青石上，指尖拂过他沾着泥点的衣襟：“等我片刻。”临走前又不放心地回头，“水深的很，莫要独自下去。”

应渊乖顺地点头，指尖轻点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映着他被晚霞染红的面容。待暮寒的脚步声远去，他才低头打量自己沾满泥土的衣衫，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

林间传来枝叶摩挲的声响。暮寒提着个藤编篮子归来，粗糙的篮身上还带着新折的藤蔓清香。他半跪在应渊身旁，从篮中取出素白亵衣与一捧新鲜梅花。

“这是……”应渊拈起一片花瓣。梅香清冽，在这温热的雾气中格外醒神。他诧异地抬眼——这地涯，方圆百里都不该有梅花盛放。

“暮寒，这花你哪讨的？”

“山人自有妙计。”暮寒注意到应渊还穿着亵衣，他忽而倾身，指尖勾住应渊的衣带：“怎么还留一件，小仙君害羞了？”

“啪”的一声，应渊拍开那只不安分的手，耳尖却悄悄红了。虽说都是男子，可这般坦诚相对……

他别过脸去，将掌心的梅瓣撒入池中。绯红的花瓣在氤氲热气里浮沉，暗香随着水雾弥漫开来。

衣料摩挲的声响引得应渊回头，正见暮寒解了衣带。月色下，那具身躯如同白玉雕琢，肌理分明。银发流泻而下，半掩着肩头一道陈年旧伤。

“当心——”

失神间，应渊身子一歪。暮寒长臂一揽，将他牢牢锁在怀中。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声清晰可闻。

“放开……”应渊挣了挣，反倒被搂得更紧。暮寒的下巴抵在他发顶，低笑时胸腔的震动传遍他全身：“小仙君若掉下去，我可要心疼的。”

水汽朦胧中，谁也没看见暮寒颈间的魂珠，正泛着微弱的金光。

暮寒抱着应渊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流顿时漫过两人身躯。水波荡漾间，他稳步走向池心，直到泉水没过胸膛，才将人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暮寒，放我下去……”应渊抵着暮寒的胸膛挣扎，却让打湿的亵衣更紧贴肌肤。素白衣料透出水色，隐约可见其下莹润的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