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我压力超大
裴衍跟她说了情况,没把她当小孩。
一方面,十一岁的贵女都已经开始熟稔于庶务,本也不是小姑娘了。
另一方面,方自怡虽是农女,但不卑不亢,掌家掌事。
士农工商,家中若有读书人,三代以内的男子都是不能被查出经商事迹的,否则就没有参与科考的资格。
所以方家是由方自怡当家,在其他佃户眼中这家人的心眼子怕不是比磨盘还大,怎么能叫一个早晚要出嫁的闺女当家?
但在贵族里头,方自怡没有母亲,自然是应该要她当家,不仅关乎家中男丁的前程,也是立的起来的模范。
这视角就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裴衍拱了拱手,跟她说清了拓跋灵的情况。
一说四胞胎,给方大笑都整懵了,压根就没听说过!
但懵完以后也是紧张,双胎都是普遍一强一弱,弱的那个很难养活的,更何况是四胎!
他就急的想跟着一起去王府。
却听方自怡先是对裴衍道:“先生先回吧,一会儿我就带弟弟过去。”
裴衍有功名却无官身,从耕读世家的角度上,自是叫他一声“先生”。
“好!”裴衍又是一个拱手后就赶紧先去给陆驰也报了信,自己就去马棚套车,脚底下还飘着呢……
陆驰也是赶紧收拾了出来,帮着给套车,嘀嘀咕咕问了一大通,满脸都是:嘿?看不出来~你小子真行嘿?
裴衍:别这样看我!我压力超大!这会儿腿都还是软的!
而方家,方自怡送走裴衍才对方大笑道:“爹爹,您不能去,庄子上很明显是要培养技术人的,否则各家各户能吃饱但吃不好,王爷的意图其实十分明显,不是靠这些田地养着人。
之前我们一家四口就讨论过,当务之急是要让大哥先考上秀才,再尽量去考明经,五年以后,大哥十九,再看贡试是否恢复,即便不选官入仕,也要能获得实职。您别忘了……!”
父子两人张了张嘴,一声没出,又合上了。
他们当然没忘,带那个女人离开的男人,曾是她的师兄,如今已是浦州府六品通判。
若他方家只是白丁,便如置身于他人屠刀之下,只观过往,一览无遗。
如今只有逍遥王府是他们临时的保护伞,所以不仅方自强要科举,方大笑善厨,方自怡也要为王府创造出足够的价值。
否则,这把伞,他们家撑不动!
而自壮如今这般,他们家再也无力担负任何风险,却要使出全力,在逍遥王府的羽翼之下乘风破浪!
“……”小自壮揉着眼睛光着脚丫坐在房门的门槛上,睡眼惺忪的看着爹爹哥哥姐姐。
也不过去,也不喊,就坐在那,肥嘟嘟的小脚丫左脚踩着右脚,像又是贪凉,又是怕脚底板沾灰的那么自欺欺人,好像这样就能保持一只脚丫丫是干净的一样~
“爹知道了!那你,照顾好自己和……唉呀妈呀~”方大笑看向方自怡和自壮的房间,才看见老儿子已经坐在门槛上了,穿着本色麻布裙子,披头散发的,给他吓一跳。
“鞋又不穿?”方自怡无奈的走回房间,抱起,牵起小弟。
方自壮就把小胖脚丫踩到了姐姐的脚背上,另一只脚丫也被姐姐接住后,才赖赖唧唧的随着姐姐的步子倒退着回房~
“爹……”方自强就这一声,方大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让听自怡的,因为他们家自怡最聪明,担当不输男儿!
是以他摆了摆手道:“你再睡会儿,我起了,去大食堂。”
说完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今儿起的确实有点早……
起了个大早,却也不是急着赶路的事儿!
拓跋灵吃上了黄豆炖猪蹄,配上一碗白白的雪米饭。
讲真,她在主食上头不开小灶,不论是半年来在路上,还是回了庄子上,都是大家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主要也是主食涉及到糙米要提前泡,涉及到杂面要提前发。
弄起来很费时间,还是直接去大灶上拿回来方便。
所以这么白的米饭真是很久没吃了的。
真香……
吃过早饭,又喂了奶,这才收拾东西出发。
拓跋灵和青枝带孩子坐一辆青布小马车,赶车的是裴衍。
七婶,小花花,自怡和自壮四人一台马车,赶车的是扶风。
陆烟则是跟秋嬷嬷一起坐,赶车的是夏祎。
拓跋灵本不想带秋嬷嬷一起,奈何她急的直抹眼泪。
春嬷嬷和夏嬷嬷还都是挺有正事的人,冬嬷嬷也因着一门心思要帮拓跋灵抓好变蛋方子的念想没闹腾。
秋嬷嬷就……
我本就是守着你嘛~
不守着你还有啥事儿嘛~
你不带我我也不开口说要去,我就是伤心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就默默抹眼泪,不吱声那种。
年纪一大把,满脸沟沟坎坎,蚂蚁爬过去都得崴了腿!
哭到伤心处,嗓子眼哽不过来了,咧开嘴吸气,好几个嚯了牙的黑洞洞。
那么心大的一个人,就能那么难受。
拓跋灵不把许氏的离开告诉她们就是怕她们失了这点子心气,看她那是真委屈又担心的不行不行了,还能怎么着?这就只能带上。
青枝虽是医女,但尚未成婚。
加上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在当下只有养不养得住的说法,所以她也没料理的经验。
只这丁点大的孩子正是百钱奶的时候。
她坐在车头,拓跋灵坐在车尾,四个孩子就轮流拎起篮子来喂,歇都歇不上一盏茶的功夫。
裴衍的车赶的很慢,后面就比了手势,让扶风他们先走。
“怎么说?”并行时,扶风问道。
“你们先回去安排午膳,别在路上耽误了。”裴衍道。
“好!”
扶风超车了,到夏祎赶车过来问,裴衍也是这话。
“到家了就得拿温帕子给他们擦擦,天太热了,早知道早些出门,宁可路上吃饭。”拓跋灵道。
因着喂奶的关系,车门和窗框上都绑了铜坠子,又不能用冰,孩子一抱起来都是汗津津的。
拓跋灵抱在腿上换了尿布和衣服也只能给他们简单擦一擦,脖子和手臂腿的缝缝这会儿都顾不上。
“要不停下来咱们换个位置?让快点走?”青枝问道。
“别图快了,你们吃得消孩子也吃不消,本就吃不太动没劲儿。”裴衍听青枝的话听的清楚,便开口说完才问道:“要不要换位置?我停下?”
“不用换,底下帮我卷起来些就好,别人也看不见什么。”拓跋灵道。
“也好。”青枝闻言就拿了根竹竿出来放到车门帘下方差不多一只脚的高度,而后将两边的压脚铜坠绕上去,这就空出了一虎口的高度来。
只是外头也炎热,这么一来也只是些微的通了点儿风。
拓跋灵还是叫停了车,自己也坐到了车头位置,和青枝抱起小三小四,空篮子放在车后头,老大老二的篮子放到脚边。
把帘杆升到小腿处,把一个小冰盆放在裴衍身边的车辕上就让加些速度。
加速也不可能加的多快,五码跟十码的区别,只是车头毕竟没有车尾颠簸,所以体感还可以。
拓跋灵背后这边的窗帘也撩起三分之一来,老大老二的篮子上的挡风布也有了通风的痕迹。
小冰盆作用不大的刚刚好,不怕一冷一热受了凉,只因为速度带进来的风不那么一味的热。
“他俩不哭就不用管,会吃了,只这两只小猫儿还不大会吃。”拓跋灵抱着最小的闺女,右手捏了捏自己去鼓捣她的小嘴,提醒她要吃。
其实还是吮吸的力气不够,只吸一下两下,就要歇好一会儿,甚至就直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