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凶残
老百姓有啥门庭?真要分家时候也就是田地房屋和家里的老牛分一分。
分的好了一家子客客气气,分的不好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所以就这么个把事儿做绝的章程,就那些个有资格参加小朝会的人真就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膈应着了。
道理都在这呢,利益也没往外散,那就妥呗,干呗!
所以就这么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儿,这会儿就挥着膀子迈开腿的跑起来了。
睿宁帝心里头还挺期待的,今年哪儿遭灾了呀?别不报!不报我也让血衣卫查回来!
也不是他坏心眼哈!这是逍遥的坏心眼!
冬至那是跟林辉咬着耳朵嘀咕的!
就说那女子弄权祸国殃民的话头子呢!
当时给林辉都无语坏了!
又无语又好奇,这不就给咬了耳朵么?
左右车马巷那头堵着呢,等也是干等!
拓跋灵就扒着他耳朵讲:天灾多得很,外官要功绩,不报少报瞒报的多;人祸也不少,好多人的那脊梁骨就是被“求全”的圆融给压着压着就弯啦。
就天灾人祸这些事儿,怎么祈祷都是没用的,法尊也没用。
就得朝廷顶,朝廷越是顶得住,那?就看吧……
看?看什么?
拓跋灵没说,只给了林辉一个祸国殃民的眼神。
林辉当时懂了点,也没全懂。
毕竟拓跋灵那头用佃户,怎么使唤最底层的穷人,她其实也没多善。
对,没多善。
住房,安家银,粮食,布匹,给了,但也都记账。
就今年开了春,那真是干不完的活儿。
自家干完了还去收拾火窑厂那头一千多亩。
要不是皇庄忙不过来,那地又实在不近,就不应当叫逍遥王府拿去种。
再就是开荒啥的一下没停,按那强度,就跟一年到头干苦窑也差不多了,区别就是吃的好些,工钱都能上帐。
春后发了一批粮食是按佃租的三成,其实选没有三成,但明账上就是这么回事。
这三成,比平日里一亩地的十成都多。
毕竟是小麦,不是稻谷。
小麦如果不去麦麸是没什么损耗的,且就算是不去麦麸的小麦也已经是细粮了,各家也不可能都非要吃白面,那得啥条件呀?
所以虽然户数多了对庄子划不来,但他们平均每户分到的,那也真是饿不死饿不死了,绝对饿不死!
就这么个情况下,那田间管理真是指哪打哪,一天除了中午下午避高温的两个时辰以外,其实夏时比冬时能干活儿的时辰可长多了。
那会儿林辉就晓得,拓跋灵说很多话看似嬉皮笑脸,实际上是懒得跟任何人拐弯抹角,事儿也是办的挺狠绝的,根本不是个烂好心的。
跟送人过来的王友泽想的根本不一回事。
但就到了血衣侯忙的撂挑子,睿宁帝让林辉给收发信件后。
林辉跟睿宁帝都私底下嘀咕呢~
这女人狠啊!这是真的狠!
现在的大越幸好还算安稳呢,就这她还能环环相扣的制造出那么些个矛盾出来。
要真是乱世,那可就真叫她祸国殃民去了!
没错!破而后立。
就像蓝星的资本最喜欢的就是制造冲突,不惜挑动战争。
只不过拓跋灵的破而后立还带了东方以和为贵的人文色彩。
竞争和冲突是必然的,但把这些竞争冲突分解成一环一环来分环节分步骤下套路。
那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得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锦上添花。
就跟那西凤山那边的矮化台地蛋白桑一样,就这玩意儿,若有玩丝绸的都必须得跟上。
但你要说这里头有啥技术?
没有,人家给你卖了根苗,你自家有会育苗的庄户长工你自己育去呗。
我们不卖苗不自家也养蚕?
谁稀罕垄断这玩意儿啊?
就这!
就根本没法让桑蚕人家去思考一下那以后丝绸还值不值钱的问题。
值钱不值钱的,那也得先织出数量才行呀!
要不然人家挣钱自己亏钱?那不更亏?
这就只能一股脑的赶紧去买。
最后呢?
就只能把丝绸的最终定价权放到了染色配方和染料上头。
染料是啥?
植物,矿物!
这涉及啥?
采集,种植,开采,提炼,配方!
然后呢?
这就是下一个竞争波段必然会产生产业链和专职劳作岗位的事儿了。
就像睿宁帝跟血衣侯就户部开办国营钱庄这事儿最终得出的结论一样。
他跟林辉头碰头的时候得出的结论往往也都很惊人。
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拓跋灵连写带画的思维脑图给他们把各个环节之间最后如何形成闭环都给勾了线。
他们还会以为拓跋灵是傻白甜?
别闹了!
非要谁比谁傻的话,那谁也坐不到这位置?心里门清。
就真非要用俩字形容,那也只能是:凶残!
嗯!相当凶残!
所以睿宁帝一个棒子一个大枣,一边增加费用一边收缩开支的,在很多细节把控上都稳的很。
但在爵位上是绝对的抠,任何人都跟他说不起那样!
庄王只是笑,却把太后给气着了。
小孙孙回了京不封小郡王,她老人家可不是生气么?
这就导致,平日里睿宁帝该忙忙,下午跟弟弟一起去太后那头吃晚饭。
弟弟在边上,他才能不怕挨嘀咕。
到了休沐就二十这日去了围场,三十这日去了皇庄。
亲自带着老弟逛一圈,还带了户部周尚书,老三到老九六位皇子,除了随行人员外,也就叫了裴衍和贺游两人伴驾。
六月底的皇庄一片热闹非凡。
水稻田还是绿油油的一片,但水稻的绿穗穗都已经抽出且略微散开,尚未低垂下来,显然已经到了打浆的关键时候。
田地里好些个戴着草帽的人背着锌皮压力桶的人在给穗子和叶片上打防虫水。
黄豆和玉米套种的旱地此时都已经补过沸石化肥,第二季的玉米也已经开花了。
宋丰在旁解释:玉米是他们二月下旬就套种的,五月底收割后再种下的便是提前培育好的四叶苗拿出来间种。
夏玉米汁甜饱满,可以直接煮来吃,并且绿叶子和玉米杆也都可以跟麦麸豆粕一起用上酵母储备成冬饲。
到第二季的玉米产能可能会偏低,但计划也是在八月中旬完全熟透以后再收割。
远处黄透的玉米地还是早春玉米留到现在,这就要收割下来精挑留种了。
收完以后那边就空田了,等黄豆收割完再翻地种小麦。
庄王很配合的点头算了算,北地如果都用温室育苗后以迁苗的方式来种也能种上两季。
只怕土地肥力不够。
户部尚书闻言便提起了沸石化肥。
这个东西现在很重视,不仅可以肥地,还能抗病虫害。
至于固氮,钾肥,离子交换,控制菌群这些,那肯定是说不清的。
只说现在工部已经分发了沸石样本找矿山重点开发。
不过就算今年储备不一定足,各府秋后应该也还是能度支到一部分的。
裴衍跟贺游以前不熟,但在去林县救裴胜出黑徭这件事情上,两人打过交道。
虽贺游对此事是职责所在,但对裴衍而言,也不能忘记他对裴家的大恩。
两人并不能参与到前头的谈论,只陪着众位皇子走在后头。
九皇子跟在贺游身边,小丞宁则是坐在裴衍的手臂上。
两年纪最小的都在队伍中后段位置,两人便也就并肩而行。
只是没什么交谈,也都是带着两个孩子规规矩矩听前头说话。
这不只是大人说话,也是君臣百姓。
只小丞宁不耐烦时,裴衍时不时的掏出肉干和酸奶块来。
这些东西南人吃不惯,小丞宁却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