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人魔
他在这头总结经验找方法,拓跋灵则是在南方种茶的这头忙碌。
时间还早,她就过来,给村庄打扫打扫卫生,看了看窖藏的茶叶的湿度。
这会儿也是这头的雨季,但因为这儿是半高原地带,所以除了雨季以外其他时候别看云雾缭绕的,实际上真的很干燥。
雪山倒是常年有融水下来,但空气中的云雾也会被冷空气锁住。
中午阳光直射时大约有三十二三度左右,夜里就只有十度左右的样子,温差很大。
这个世界没有甘蔗,但有甜杆杆。
甜杆杆,其实是高粱的一个变种。
于彩彩和于新耀都种过这个。
只是并不是北方种高粱地的那种种法,而是当水果种,就种在滩涂地的河滩上。
九十年代时,水稻和小麦都已经有高产了,所以并不稀罕这个东西,甚至结的籽是拿来当扫把用的,但其实它也是高粱米的一种,没有黄高粱淀粉含量高,但也能吃,只条件好了以后就没人吃那个了。
但实际上,沿着滩涂去种那甜杆杆并不是因为它非常喜水,而是因为它适应能力强,在哪都能种的活,盐碱地都能种的出来,且喜旱,只是耐涝但不喜涝。
南方水边种着的植株只两米多高,实际上人家本身是能长到四五米高的。
田地对于农民来说是寸土寸金的地方,粮食地菜地都不可能用来种它,就给扔河滩那头种。
另一方面,那东西的根茎非常发达,钻老深了。
夏日里发水排水过后,那泥土被水冲去了好多,就经常能看见它的根系其实有一半都裸露出来了,那也牢牢的抱着泥,没让水给冲走。
这啥意思呢?
就是防水土流失。
放在蓝星后世的基建是看不上这一星半点的感脚。
但在手工挖沟挖水渠的时候,就这玩意儿就能当堤坝的小防线用了,不叫大水一来给沟都冲没了,水冲进田地里去,夏日里三不五时都得修渠。
所以这东西到了南方,就成了河滩专属夏季小甜水。
九十年代初期那会儿的小孩还是很稀罕这一口甜的,但也只是一口甜,并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有多流批克拉斯。
甜高粱,一年生草本科,亩产粗红高粱五百斤,淀粉含量百分之三十七。
听起来差强人意是不是?
下面来了,采集甜杆亩产十吨,甜度三十,出糖率七到九。
也就是说,一亩甜杆杆如果不收高粱而是制糖的话,能出大约一千多斤的红糖。
这也比不上甘蔗,普普通通对吧?
那咱继续来,砍头做牧草的情况下,可多季收割,年产高糖高蛋白牧草十五吨,可鲜食,可青贮,牛羊马适口性高,初生阶段和育肥阶段都可以用,因其富含糖分,育肥效率高。
这就像金贵的北马一般人养不起,又要用精饲料,又要吃水果,又要煮豆子,又要拌糖蜜,给补充营养,普通人家的骡子驴和老牛都吃不起这些个,给吃这甜高粱就妥妥的齐活。
所以她这会儿就打算先测试这个一年生草本的甜高粱。
仔细计算出苗周期和生长周期。
它的算法就出来了。
缺点,前期的生长周期比较长。
如果是按照北方四月份开始种植的话,七月初能收第一茬五万斤青饲料,到八月初就必须决定要不要收第二茬。
如果第二茬决定收,那基本就是全砍下来制糖或者做饲料储备。
如果不收,那就要开始糖转淀粉,八月底结穗收高粱。
只是因为这个变种的淀粉转化效率低,所以收完高粱还能收到十吨左右的杆子,但这个杆子的含糖量也比月初低了,纤维化更高,更适合做青贮。
反倒是南方的生长周期就会比较宽裕。
三月初就能种植,六月十五能砍五吨青饲,七月十五再砍五吨青饲,八月十五决定要不要收割杆杆。
如果是偏旱的高地开荒种植不考虑秋播的话,可以六月初,七月初,八月初砍头三次,没有补肥条件的话就在九月初全砍做糖料和青贮,要具备抽穗期补肥条件的情况下,也还是能收上两百来斤的粗红高粱来,那肯定没有不砍头的情况下产量高。
但如果是像在拓跋灵此刻所在的纬度,每个月就砍头也能年产四十吨饲料,那真的是高产到绝绝子的程度了。
大越的福州府和渝州府南方地区其实是复合这个条件的。
普通百姓不种,户部的牛羊储备上完全可以率先推广起来。
糖料的话……
那毕竟还是比不上甘蔗的。
只是随县和蒙山县那边种这个在水肥管理上比种甘蔗合适,且那边牛马羊也多。
至于甘蔗……
林县外岭南那边再理一理水库其实倒真是个好地方,只怕是夏日里台风太大了些。
看了看夜色中呼啸而过的夜魔,拓跋灵便也不再多想,扭转脚尖前往更南方的雪山。
随着夜色的深浓,红魔花海绽放出成片的妖冶,带着一个很奇异的气味,似兰又似麝。
飘忽之间乍觉好闻,但细细闻来却很是奇异,让人无故兴奋遐思。
拓跋灵如今带着小花灵,并不会陷入幻境,但这气味却让她身前越发喷薄的汹涌起来,便是垫着那么多棉布,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快速的晕湿,随着而来的,便是身体本能的期盼。
时间和气味的双重影响,便是去年此时,她在重重消杀的鳐鱼机甲中也无法隔绝这种影响。
而时隔一年再来时,癔症全无,却也仍然难以抗拒身体激素分泌,鼻尖便又弥漫上了甜腻的乳香,而后便是双腿发软的一泄如注。
要命!
拓跋灵暗骂,心中却也并无多少紧张羞耻。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在孕期也并非没有,只是花粉护胎,所以并没那般实实在在的难熬。
如今孩子们已然呱呱落地,这种激素潮汐的分泌便表现在了泌乳之上。
女子在淡乳之前,也少有月事。
也正是因此,孕期时,她与裴衍偶尔还会擦枪走火,但在生完孩子以后,裴衍都一直极为克制,便是怕她因此而淡乳。
花乃叱叻之门,拓跋灵对此早已身心接纳,身处荒无人烟之地,便也无需考虑人群中其他人的想法和眼光,所以并没有对此感到负担。
只在被气味侵袭时便保持了距离,并未靠得花海太近,而是远远等着黑魔花出,待到红魔花枯萎殆尽,接了新的黑魔花灵便可离开,所以她也并未看见,在花海的另一端,红与黑的交错间,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魔域之中,一个巨大的人魔茫然游走其间。
走了多久,他不知道,只隐约记得,他是要找寻什么。
找寻什么呢?
好像是一个人。
是谁?
他不记得了。
巨大的人魔之躯并没有服饰肌肤,如一团双腿行走的黑雾一般飘忽不定,飘过之处,无数小夜魔被他撞击碾压,难以存复。
直到,一片火红的出现,引领着他茫然前行的脚步。
伸出手,扣在窗棱。
巧笑嫣然的一张脸,她吐气如兰,带着甜腻的娇媚,欣喜的喊:景怀,你来啦~
伸出手,只打算更衣。
却被一股吸力拉入虫洞。
张扬的大笑声传来:徐轩胤,跟我斗?哈哈哈哈~
抵死缠绵,她如那能敲骨吸髓的妖一般。
却又离去的总是翩然,让人无奈,却无法不思念,又叫人如何忘怀?
真的只想抓住她,问问她,能不能留下,如何才肯留下。
可他,他,其实都知道,他们抓不住她。
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满嘴苦涩,无法言说。
真的?只能这样吗?
不!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