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这课已经备不了一点儿

血衣侯被她这么看着,不知怎么就伸出了手掌,虚虚挡在了两人的视线之间。

拓跋灵……

这是什么操作?

重新低下头后道:“我看你跟裴衍倒很是有些兄弟情深的意思,他也问你,你也问他。”

心神在备课上头,话也就是随便一说。

纯陈述,没有任何感情起伏,语气甚至有些冷漠。

“嗯!或许,都有三分愧疚,七分交托吧?”顾景怀是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

“交托?我?还是孩子?”拓跋灵依然备课着随口问道。

“你和孩子。”顾景怀道。

“我其实并不太喜欢这个答案,你们一个都没陪在我身边,一个都没陪在孩子身边,互相交托了个啥呀?还不如多问秋嬷嬷两句。”拓跋灵仍然毫不走心随口道。

“……”顾景怀抿了抿唇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其实不算好,不管是孕期还是哺乳期,生理反应其实比平日里只大不小,只花粉不会伤害孩子,少有难耐的宫缩之症,但情绪起伏很大。”拓跋灵陈述道:“其实我一直都想尝试跟你解释,但又觉得实在冒犯。”

“我想听。”顾景怀道。

拓跋灵又抬眼快速看了他一眼,将心中无数次思虑组织过的语言说了出来:“那个月,我尝试用幻境来缓解症状,但反而又陷入了臆想之中。

先头两日平稳度过了,我便也未曾发觉不对。

只到了后头那一段的第八日,扛了足足两个时辰。

不是缩挛两个时辰,而是顶而不缩,死活不缩。

就像……你们男子,坚而无泄,两个时辰!我的脏腑已经开始呈现衰竭之势,那是真的顶不住了!又以为是幻境。”

“那你既以为是幻境,又最终如何得知是我?”顾景怀问道。

……

拓跋灵抬起头,这才有了些情绪,表情中带着一言难尽道:“我出了好些汗,被子都湿透了,第二日起身的时候……

你知道,阴精和阳精的气味和形态并不同。”

顾景怀……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拓跋灵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在想,会是谁,庄子上……

再有,你平时那回来火窑厂还能不找我?那一阵,却连着十多日未曾出现。

我心中便已有了定论,但……

血衣侯府,我一直以为有侯夫人的。

所以,自责和羞愧实在难当。

不瞒你说,我从老酒鬼那儿知道侍卫营和四大武馆之事时,松了很大一口气。

不是说你没媳妇儿,我欺负你就有理了,而是,你知道的,若你有发妻的话,性质完全不一样,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哦?所以我没有发妻,你心里就能过去那道坎了?”顾景怀挑眉,尽量压制的语气中,还是带了一丝委屈。

“其实还是迈不过去,进退两难。”拓跋灵道:“有孕之事,你未来找我之前,我是先告诉的裴衍。

我想,每一段关系,哪怕有缘无分,也要好聚好散,我们之间,除了下头那个脑袋以外,上头不也还有个脑袋么?”

顾景怀……

拓跋灵看到了他震耳欲聋的无语,虽然知道很不礼貌,还是忍不住压了一下唇角后才继续道:“在京中,勋贵世家,又一起经历了一些事儿也要头碰头一起做一些事儿,没必要因为虚伪和遗憾弄得老死不相往来。我就想,开诚布公是我最起码要做的事。

我爹问我怎么自己拒了直婚又兀自大了肚子时,我也只回部落里谁到了年纪不是说生就生。

但其实,我不想混淆血脉,也不想带着心虚让孩子成为他人眼中的野种。

京城的礼教虽与部落全然不同,但部落的也很注重血脉,哪怕女子也不知孩子是谁的,却知孩子必然是姓拓跋的。”

“嗯!”顾景怀点头,他知道部落的这些不同之处。

“我就想,我的孩子有娘就可以了,没有爹又怎样?但……裴衍不肯!

若他表现出哪怕一丝为难和嫌弃,我也不会接受这样的关系维持着,那对孩子太不负责任了。

可他年纪轻,或许看不透情欲责任血脉相伴之间的关系和矛盾,我却也不忍再伤他。”拓跋灵道:“也不忍再伤你。可礼教面前,我做不到左圆右融。心里的坎,也做不到左右逢源。

所以,只能取舍一部分,再难取舍的也只有搁置下遗憾和抱歉。

人跟人之间,两不相欠,其实不难的。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处理好,但,咱是仨,还有孩子,我就真不会了。”

“遗憾,会有。抱歉,就不必了。我的血脉,却是你在遭受所有的苦楚,谢谢,对不起。”顾景怀说完,转身欲要离开道:“早些回。”

“顾景怀?”拓跋灵喊道。

顾景怀站定脚步,微微侧头却没有回头。

他不想她看见自己的酸涩,却在她叫自己名字而不是侯爷时,心中猛的一颤。

“你会贪恋我的身体吗?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我想要知道我们的界线应该在哪。”拓跋灵还是脱口问出了中元节后的这个持久的困惑。

“何容硕会,顾景怀不会。”

说完,大步离去。

拓跋灵……

你看!嘴贱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非要问!智障!

何容硕。

原来他叫何容硕。

麻蛋!脑子里装的什么鬼?还真想当海后不成?

自己是没吃过被人弃之如敝屐的苦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杂念退散!散!散!散!

只是,何容硕会?会贪恋她呀?

那他应该是没有怪自己强要了他吧?

完了完了!

这课已经备不了一点儿了!

家去!

“银色小船摇摇晃晃弯弯,悬在绒绒的天上,你的心事三三两两蓝蓝,停在我幽幽心上。

你说情到深处人怎能不孤独,爱到浓时就牵肠挂肚,我的行李孤孤单单散散,惹惆怅。

离人放逐到边界,仿佛走入第五个季节,昼夜乱了和谐,潮泛任性涨退,字典里没春天,离人挥霍着眼泪,回避还在眼前的离别。

你不敢想明天,我不肯说再见,有人说一次告别天上,就会有颗星又熄灭。”

轻轻柔柔的哼唱溢出喉口。

今夜,脑中反反复复响起的,便是这段旋律。

似乎,她从来都没有家,只是离人,离开所有爱和被爱的人。

彩灵之海,终也只是荒芜之地。

哪怕理智告诉她:孤独才是常态,荒芜的感受只是源自无望的期待。

哪怕理智被孩子要吃奶的忙碌拉回了好几次。

可她哄睡孩子睡觉时,也还是轻声吟唱着这歌,一遍又一遍。

卯初时分,披头散发的小不点迈过正屋的台阶,敲响了拓跋灵的房门。

房门开启,只见来人身穿一身绿色夹棉连体衣,脚蹬一双虎头鞋。

左手抱着书本,右手拿着绿色发带,不是小壮壮又是谁。

“妹妹刚吃过了。”

“嗯!”

小壮壮严肃点头进屋,被拓跋灵抱着坐到罗汉床上,乖乖让拓跋灵帮他梳头。

卯初时分已经不早了,小怡已经去了大厨房,核对好了老太太们今天出摊的领货账目结算,小花花也已经去了中院学堂跟着武师傅徐彪他们热身准备开始跑步了。

武师学堂那边分两节课,为了保障小朋友的睡眠,七岁以上是寅正开始站桩或练习梅花桩,或练习对招,由不同的武师傅带不同阶段的课。

七岁以下的则是卯初时分集合参加跑步,做好松弛后才回家吃早饭换衣服,再去上文化课。

二十那日,裴胜送裴颜氏回京后,院子里的人便更少了。

好在拓跋灵断了奶,家里也不单独开火仓了,只每日用食盒将看孩子走不开的人的餐食取来。

是以宝宝总管小壮壮起床后便没人帮他梳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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