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君半夜不睡觉 竟然起来缝衣服

静室内———

蓝忘机端坐在书案前,执笔批阅小辈们呈上来的课业。

虽是在批阅,但却总是不能专心,眼睛时不时往房门边瞟。

蓝忘机现在已经很放心放魏无羡一个人带着小辈夜猎了,可是如果亥时前不回来,他难免还是会有些担心。

他已经习惯每天魏无羡酉时或者戌时回来,揣着一肚子话,高兴地推开静室门说着蓝湛我又回来啦,然后抱着自己把那一肚子话全部说出来给自己听,问自己觉得怎么样。

可今日已经亥时了,那满肚子的声音还没有回家。

蓝忘机方想再提笔批点等魏无羡回来再睡觉,却依稀听见门口窸窸窣窣地有声音,像是石子在地板上磨擦滚动。

修仙人的五感是很灵敏的,尤其是像蓝忘机这种更是耳聪目明,甚至能够闻声知情。

房门外的魏无羡把脚下的石子踢了又踢,看着静室里还亮着灯,叹口气,又坐在了地上。

这蓝湛怎么还不睡觉啊。

蓝忘机持笔的手顿了一会,随后把笔搁下,眸光微动,拂袖把桌上的煤油灯灭了。

见里面灯终于灭了,魏无羡贴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蓝忘机好像翻身上榻了。

过了一阵子,魏无羡听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才起身轻轻推开静室的门,蹑手蹑脚地潜入房间,回头又想静悄悄的把门关上,转身,却撞上了一个宽厚的身躯。

身后的蓝忘机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臂。

实体的肉感,没有衣物在上边遮着,外面的冷风吹的那块肌肤冰凉。

魏无羡那块的袖子几乎快断了,只靠前边一小块布料相连,袖子才虚虚的挂在手臂上没有掉下来。

“怎么一直不进门。”

这个点没有灯,魏无羡看不清蓝忘机的脸,但是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责备,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却被蓝忘机抓的很紧。

“哪里有,我一回来就进门了,只是看你灭了灯,以为你睡了。”

“撒谎。 ”

蓝忘机一挥袖,房间里的灯又亮了起来,魏无羡赶忙去遮自己身后破损掉的衣物。

他身上的确是看不得的了,身后布料破了一大块。

蓝忘机的目光瞬间从责备转为了担忧。

“好吧,我是早就回来了,是想等你睡着了再进来,怕你看到我这副样子太担心难过。”

“我身上没有受伤,我是怕你觉得我受伤了一直放不下心然后一直睡不着觉。”

所以干脆等你睡了再进来,反正脱了衣服上榻你也不知道我衣服破成这个样子,也就不会左担心我有没有什么外伤,右担心我有没有什么内伤了。

“你不要担心我了,你要是还担心我受什么伤,然后不睡觉,我在外面的风就白吹了。”

蓝忘机还是拉着他翻着身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伤口才堪堪放下心来。

他不是不信任魏无羡,只是他一直觉得这是他作为丈夫应该要做的。

“明日去彩衣镇再去裁两身衣服。”

蓝家作为世家大族,其实是有裁衣服地方的,不过是专裁校服而已,魏无羡穿不惯校服,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太白了,按他这么喜欢到处打滚的性子,一套校服穿个一天就洗不干净了。

所以魏无羡的衣服一般都是找山下的裁缝做的,蓝忘机帮着选料子和款式。

蓝忘机把人拉到床前,把已经破掉的衣服剥了下来,用褥子紧紧把人裹住,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又买衣服,我也太会花含光君的钱了。”

蓝忘机没说话,只盯着魏无羡的眼睛,等魏无羡给自己解释这件事。

“好嘛,我招,我带着小辈们去夜猎,一个没注意景仪居然被追了,我就去救他,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让景仪先走的时候被妖兽的牙叼住了袖子,我用力一扯就撕破了,其他就没什么了。”

“倒是景仪吓得不轻,拉着我哭不要我死,死了你怎么办之类的。”

“连景仪都知道,我死了你怎么办,那可想,在他们眼里,你有多爱我。”

魏无羡在外面吹风吹的确实重了,头还有点晕,跟蓝忘机在一起之后也被养成了亥时息的生物钟,此时此刻是真的困了。

裹着褥子躺好,却一直不闭眼。

他没有蓝忘机抱着睡不着。

蓝忘机把衣服搭在一边,抬手熄了灯,和他躺在了一处。

黑夜里,魏无羡光着手搂着蓝忘机的胳膊,蹭着他的脖子,总要闻到蓝忘机的味道才肯睡着。

“每次衣服坏了就要去彩衣镇里买新的,白给人耗家里的钱,要是云深不知处里有专门补衣服的地方就好了。”

不知怎的,魏无羡脑子里又闪过了之前做过的关于归隐的梦,蓝忘机坐在织布机前踩着给自己织布衣穿。

他总能记得这些,可他肯定舍不得蓝忘机去做这些。

蓝忘机的手,这么好看的一双手,还是只适合弹琴挥剑抄书摸羡。

“明日,我同你一齐夜猎。”

魏无羡知道,蓝忘机看自己衣服这样,瞎担心的毛病还是犯了,也没拒绝。

他本来也想和蓝忘机一起夜猎,只是看他平日还要照管家族的事,不想再给他添点什么事做了。

若是日子清闲,他就会和之前说的,天天拉着蓝忘机去夜猎。和自己父母亲一样。

“好咯,只要含光君不觉得忙,不觉得累,魏某当然是愿意。”

蓝忘机拍拍他的手,随即又握住了。

“不累,同你一起就不累。”

魏无羡被他这番话弄笑了,抬头亲了亲蓝忘机的脸。

“那自然是最好的,我好困啊含光君,明天你一定要罚一罚景仪这个家伙,太冒然了。”

“嗯,罚。”

“不过也别罚重了,会让他觉得我是在报复他,下次就不会找我玩了。”

“你想怎么罚。”

魏无羡真的困极了,抱着蓝忘机就更是安心的要命,仿若下一秒眼皮子耷下来他就可以直接睡着。

重重的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说话有没有过脑子。

“那就让他抄魏无羡蓝忘机天生一对,抄个...六七百遍,算了抄个一千遍,对就一千遍,就别让他倒立抄了,记住这次教训就行...唔...好困。”

蓝忘机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发顶。

“睡吧。”

约莫才睡了半个时辰,浅眠中的魏无羡睡不安分,下意识地去抓蓝忘机的腰,却抓了个空。

身旁的安心感不见了,魏无羡又伸手到处摸了摸,辣么大一个老公不见了?

他惊地睁开了眼,床榻上还真只有自己,不过脑子里困意还是在的,爬起来还是有点难。

书案的煤油灯又被点燃了,魏无羡顺着灯光,眼珠到处扫视一圈,先确定一下蓝忘机在哪,在干什么。

在看清蓝忘机究竟在干什么之后,他却只想呆在床上,不想动了。

蓝忘机正坐在桌案边,手上拿着魏无羡那件破掉的衣服,不知道哪弄来了针线,正给魏无羡缝着衣服。

他这个位置看的画面正好,煤油灯火光的跳着,浅浅地映在蓝忘机的脸上,蓝忘机眸光似水,撒在破掉的衣服上,落下一派温柔缱绻。

在寂静无声的夜里,爱意随着手中的针线涨了起来,填满了魏无羡整个心口。

魏无羡不敢出声打断这个画面,只睁着眼睛侧躺着,蓝忘机那种眼神只对自己有过,他先前很少这样仔细去看。

这是他的含光君啊,是会在意自己说的每一句话的含光君啊。

魏无羡也不知道这么看蓝忘机缝衣服缝了多久,也不知道蓝忘机是不是第一次缝衣服。

等蓝忘机好不容易缝好了袖子,他自己先拿着看了看,随即又皱了眉。

他是真不适合女工,缝的袖口针线密度东倒西歪,线头走势歪歪扭扭,着实不好看。

也或许是第一次,所以才那么那么不好。

他叹口气,牙齿轻轻咬断了缝补的线,却在收针时没注意,针头扎破了食指,从指尖冒出滴血珠来。

魏无羡急的赶紧从床上翻起来,捉着蓝忘机的手就是哎哟哎哟,把他的拇指放在嘴里吮了吮。

“哎哟,什么针头啊,居然敢扎我们家含光君的手。”

蓝忘机一直在专心补衣服,没有注意魏无羡已经醒了,看着他突然冲过来一阵心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把缝丑的衣服藏起来。

“什么时候醒的。”

“你刚开始缝不久吧,我没的你哪能睡着,好啊你,半夜不睡觉,居然偷偷给我缝衣服,别藏了,给我看看。”

蓝忘机一直把衣服藏在身后,摇摇头,不愿意给。

“不好看。”

“不好看也是你给我缝的啊,你缝的我就穿,你缝的就是好看。”

“你别穿了。”

“哎呀,你好不容易缝了的,我怎么能不穿,我不仅穿,我还天天穿,都不给别人洗,我自己洗。 ”

“穿坏了就再找你补,你要跟今天一样补的那么认真,听见没。 ”

他这么一通下来,蓝忘机也只得把衣服拿给他看,心底里是既期待又有点羞涩的。

魏无羡一定会夸他,这是他期待的,魏无羡也一定会穿出去,这是他羞涩的。

若是自己缝的好看就好了。

“含光君,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瞒着我缝了三十年的衣服。”

“啧啧啧啧啧,看看,我魏无羡还真是好福气,缝的多好看啊。”

“无与伦比,真是天上地下仅此一只袖子,给我八百两黄金我都不带卖的。”

“你看看这里,缝补的多么巧妙!再看看这,走线是多么的精准……”

魏无羡对着那个缝好的袖子夸了又夸,恨不得吹到天上去,让嫦娥知道自己家的兔子可比她家的玉免有本事多了。

他夸的起劲,蓝忘机却听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缝的不好。

“....别说了。”

魏无羡还没夸完,闻言啊了一声,听了下来。

“是不好看。”

“谁说的,有谁说了不好看,就是好看的,谁说不好看我吃了谁。”

只缝了个袖子,其他地方没有缝,魏无羡又牵着他的手,把衣服放他手上。

“把剩下的也缝缝吧,我是真的想穿,求你了,不过不许再扎到手了。”

“算了今天实在太晚了你别缝了,明天缝。”

“...好。”

“含光君万岁。”

“被你这么一弄,我都兴奋的睡不着觉了,你困不困。”

“....还好。”

“你也不困,那不如...”

两人都老夫老夫这么久了,几乎连一个眼神都不用就能明白话中的意思。

这个煤油灯啊,大晚上的,还是灭了比较好。

蓝景仪知道,由于昨晚的冒失,他一定会被罚。只是不知道会怎么罚。

当蓝思追说含光君让他罚抄“魏无羡蓝忘机天生一对”一千三百一十四遍的时候,脸都黑了。

抄这个不如抄家规。

一看就是魏无羡让蓝忘机这么罚的,他也该罚,只好受着了。

他在藏书阁抄了大概三百多遍的时候,魏无羡刚巧路过,看见他在罚抄,便背着手笑嘻嘻地去看热闹。

“谁叫你昨晚不记事,七百遍抄了多少了?”

“七百遍?只抄七百遍?含光君叫我小号,一千三百一十四遍!”

蓝景仪愤愤地看他。

一听这数字魏无羡就知道蓝忘机加罚了。

还真会加。

“别听他的,抄七百遍就够了,我心情好,七百遍就好了昂,下回记事。”

“还是魏前辈你好。”

魏无羡笑着摸摸他的头,随后转身就走。

蓝景仪看到了他缝起来歪歪斜斜的袖子,嘴比脑子快。

“这袖子谁缝的好丑,还有你身后这块布,也缝的好丑。”

“嗯???”

魏无羡笑着转身,眼神里透着寒意。

蓝景仪很明显没感受到魏无羡眼神里的威胁。

“你这件衣服破了就去买新的嘛,含光君又不是没有钱,穿人缝,没人疼,是因为我弄破的,我赔你一件也行啊。”

“.…….”

“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

“不好看? ”

“是不好看,真的,我虽然没穿过缝的衣服,但是我也见别人穿过,你这件缝的太丑了,哪找的女工。”

魏无羡不紧不迫地开口。

阴森森的。

“刚刚那句话,照样还是抄一千三百一十四遍。”

“啊? ”

“外加一句“魏前辈的袖子天下第一好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 ”五百二十遍,不,五千两百遍。”

“啊???”

魏无羡微笑着离开了。

敢说含光君缝的袖子不好看。不抄死你我就不姓魏。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