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十五：西游4

“你总是有道理。”哪吒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

她的朋友实在太多，他不确定自己在她这里能排到第几，又落不下面子来问。

他伸手戳了戳姝棠怀里的胖狸猫，那猫儿不满地“喵呜”一声，扭着圆滚滚的身子往姝棠臂弯里钻。

“你这猫倒是愈发圆润了。”哪吒嘀咕道，指尖却凝起一点极细的火星，在空中划了个圈，变作一只扑棱着翅膀的火焰蝴蝶，轻盈地落在猫儿湿漉漉的鼻尖。

胖狸猫顿时瞪圆了眼睛，好奇地伸出爪子去扑抓，那火蝶却灵巧地散开，化作几点温暖的光晕，融入猫儿蓬松的毛发里，惹得它舒服地咕噜声更响。

姝棠轻笑：“你还是这么喜欢毛茸茸。”

“谁喜欢它了？”哪吒立刻收回手，抱臂扭头，长发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傲娇的弧线，发梢星火跳跃，“肥得像颗球，一看就是你整日娇惯，喂了不知多少仙丹灵果。”

“它自己争气，吸收得好。”姝棠顺着猫毛，语气悠闲。

“刚刚李靖前往凌霄宝殿，怕是要出兵抓那猴子……”

姝棠抚弄猫儿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哪吒，眸中清辉流转，映着对方炽烈如熔金的身影。

“那猴子闹得太过，天庭颜面扫地，岂能容他？”哪吒语气硬邦邦的，抱着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臂甲，发出细微的金属轻响，“李靖点兵，怕是又要我打头阵。”

他说这话时，下颌微扬，带着惯有的、近乎本能的傲气，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似是厌倦，又似是别的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齐天大圣……神通广大，性情不羁……可他到底是个猴子……”

姝棠叹息一声，“让他看守蟠桃园不是钓鱼执法嘛……”

哪吒闻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谁知道呢……”

他顿了一下，“你似乎对那猴子并无恶感？”

“万物有灵，修行不易。”姝棠把猫猫塞进他怀里，叹息一声，“他天生地养，有此神通，是造化。不受拘束，闹天闹地，是本性。天庭若以力压之，不过是以暴制暴，徒增因果怨愤罢了。我只是觉得……可惜，说来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呢……”

“还有你，公务也别太认真，一定要小心。”

哪吒团着猫猫别开视线，哼道：“区区一只妖猴罢了，你向来喜欢小动物，不若我把他擒了来……”

姝棠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如春风拂过冰湖，漾起粼粼暖波。

“擒来做什么？关在我的仙府里吗？”姝棠轻笑摇头，嗓音促狭，“那他岂不是要把我这也闹个天翻地覆？那样一位泼天的角色，看得见摸不着还是算了。”

调侃完，她语气认真了几分：“况且，他是天地生成的灵猴，心性高傲，宁愿在花果山称王称圣，也不愿在天庭屈膝做弼马温。强行擒来，不过是折辱他，也徒增他的怨气。这等事，可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