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十七:入青云75
夜色深沉,河畔的风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司徒岭站在废弃的渡口边,听着浮月焦急的劝阻,脸上却带着一种浮月从未见过的、近乎天真的狂热。
“我想成为真正的强者。她也正在帮助我啊!”他眸光澄亮。
“不是只有拥有灵脉才算拥有力量。天玑公主也没有灵脉,可她却让没有灵脉的仙君也成为斗者,让极星渊的女仙不必再种隐魂钉。甚至于,她很快就会成为极星渊的新任神君。”
“什么?姝棠公主不会成为神君吗?”浮月有些诧异。
“那不是她的追求。”司徒岭满脸憧憬之色,“因为足够强大,所以她可以选择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她支持我追求权力,愿意帮助我变得强大……她身边有一个沉月,你又叫浮月……”
浮月神色难明。他开心就好……
夜色如墨,渡口寒雾弥漫,湍急的河水拍打着朽烂的木桩,发出空洞的呜咽。
司徒岭裹紧了身上的深蓝色斗篷。
他其实骨子里有些疯狂,他不需要宽慰温和,他需要的是燃烧,是像现在这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血液里奔涌着前所未有的亢奋与战栗。
浮月蹲坐在一旁。
她跟随他多年,见过他隐忍,见过他落魄,见过他强颜欢笑,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兴奋,甚至可说是“疯狂”。像一簇终于被点燃的干柴,噼啪作响,火光灼人,不顾一切。
“他来了。”浮月轻声道。
雾霭深处,一点微光由远及近,旋即,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破雾而出,轻飘飘落在渡口残存的木板上。
墨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几缕拂过线条俊朗的下颌,正是纪伯宰。
两个男人隔着几步之遥,在晦暗的光线下无声对视。
纪伯宰打量着司徒岭。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个身份。姝棠对他颇为看重,甚至将部分筹码押在了他身上。
司徒岭也在看纪伯宰。
像他这样,生出灵脉,曾经是他最为向往的事情。
两人对视,水声、风声都退得很远。
过了好久,司徒岭率先拱手:“纪仙君,一路辛苦。”
纪伯宰颇有一些落拓不羁的抱住胳膊:“司徒仙君或者……,该称你一声,晁元殿下?”
司徒岭脸上的笑容不变,“名字不过代号,在极星渊,我是司徒岭。公主想必已将缘由告知纪仙君了。”
“嗯。”纪伯宰言简意赅,“她要我助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司徒岭心里泛起隐秘的欢喜与酸涩。
欢喜的是她的安排里始终有他,酸涩的是,这安排是通过另一个男人来执行。他面上不显,侧身引路:“请随我来。”
三人身影没入河畔更深的雾霭与废弃建筑的阴影中。
这是一处外表看来早已荒废的祠堂,残破的雕像半掩在蛛网之后,供桌积着厚灰。
司徒岭启动机关,供桌向下沉陷,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甬道狭窄潮湿,壁上镶嵌的萤石散发着幽绿的光,勉强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颇为宽敞的地下石室。
石室四壁打磨光滑,摆设简单却洁净,桌案上甚至摆着一套温热的茶具,显然提前打理过。
“暂时落脚之处,简陋了些,纪仙君见谅。”司徒岭示意纪伯宰落座,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颇有求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