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十八:暗河传35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雷姝棠,出自雷家堡。”
“我啊……昌河,一个捕蛇人。” 他声音懒懒的,带着点笑意,呼吸喷在她耳廓,温热里混着血腥气。
“记住了,我叫昌河。”
“昌河……” 姝棠咀嚼着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特别,倒也没多想。
她拨开一丛垂到眼前的藤蔓,“这名字还挺好听。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家啊……” 苏昌河拖长了调子,偏过头,慢慢贴近她的侧脸,“早就没了。爹娘死得早,就剩我一个人,在这山里讨生活。”
姝棠有那么一点骑士病,见苏昌河这么说,心里鼓囊囊的不舒服起来。
“没关系,” 她轻声安慰,“等你伤好了,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我认识好多朋友,他们都很好,以后你可以和我们一起。”
苏昌河藏在她颈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笑。
“好啊,”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脖颈,惹得她瑟缩了一下,“那我可就赖上你了,姝棠。”
“赖就赖呗。” 姝棠大大咧咧地应着,浑然不觉这简单的承诺,在身后人心里掀起了怎样汹涌的波澜。
……
月光从木窗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割出一小块惨淡的银斑。
林间小屋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混杂,并不好闻,却莫名有种脱离尘嚣的安宁。
姝棠把苏昌河安顿在唯一那张铺着干草和破兽皮的木榻上,自己则捡了些干燥的树枝,在屋中央的石砌火塘里生起火。
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浓重的寒意和阴影,也将两人脸上照得明明灭灭。
“昌河,把衣服脱了,我再看看伤。”
姝棠说得自然,苏昌河也脱得自然。
两个人一个毫不在意,一个不要脸,十分默契的没有顾忌什么。
火光舔舐着木柴,噼啪声在寂静的林间小屋格外清晰。
苏昌河乖乖抬手,任由姝棠褪去他上身染血的黑衣,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
伤口已被止血散敷过,血色淡了些,但那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仍狰狞地横亘在锁骨下方。
姝棠蹲在榻边,手里捏着浸了药汁的布条,动作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
苏昌河下意识绷紧了脊背,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疼就说。” 姝棠头也没抬,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轻着点就是。”
“不疼的……”苏昌河喃喃。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
那是一种很矛盾的感情。
过去这些年里,他庆幸过,她能离开暗河,有自己的人生,能活下去继续天真,再好不过。
可随着时间渐久,他心中的阴暗面就难以控制的变大。
他四处打听她的消息,他不想让她忘记自己,她怎么可以独自幸福呢……
他控制不住自己嘴上的怨怼,可是心里……
苏昌河望着近在咫尺的姝棠,看着她专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春水。
胸腔里那颗心,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胀,还有一种近乎疼痛的灼热。
看见她,他才真切的感觉到,他应该是想念她的。
别来无恙了,棠棠……
苏昌河突然伸出手,拉住姝棠的手腕,用力一拽就抱住了她。
姝棠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没怎么,太疼了,需要安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