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十八：暗河传85

灯焰突然被穿堂的江风撩得摇曳不定，细碎的光影在舱壁上晃成一片朦胧。

姝棠正看得入神，忽觉身侧一道玄影掠过。

她下意识扒着船窗探头望去。

只见苏暮雨足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玄色衣袂便如展开的鸦羽，贴着江面掠了出去。

江水被他的动作激得溅起细碎的银花，月光落下来，将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衬得宛如踏水而行的谪仙。

他没有用伞，只是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探出时，指尖堪堪擦过一只正浮在水面梳理羽毛的水鸭。

那水鸭惊叫一声，扑棱着翅膀想逃，却被他手腕一翻，稳稳攥住了脖颈。

不过瞬息之间，他已提着两只肥硕的水鸭，足尖点水，翩然落回船头。

江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沾了水汽的睫毛湿漉漉的，垂眸看向舱口目瞪口呆的姝棠时，那双浅淡的眸子里，竟难得地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你抓这个做什么？”

好残忍、好利落、好美味~

苏暮雨拎着水鸭的翅膀，走到她面前，“你方才，在咽口水。”

“哈——”姝棠有些赧然。

她动作很明显吗？

苏暮雨轻笑一声，“船家那里有炊具，可烤来吃。”

“我做给你吃！”

“我做给你吃！”

两人同时开口。

姝棠只觉得颇为有趣，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好了好了，两只鸭子，正好一人一只，等着欣赏我的手艺吧！”

船家是个爽快人，也不多话，乐呵呵地从船舱角落翻出个小炭炉，又递上一把处理干净的短刀、几样简单的调料。

炭火很快燃起，橘红的火苗舔着炉壁，驱散了江夜渐浓的寒意。

苏暮雨接过短刀，动作极快，拔毛、开膛、清洗，一气呵成。

修长的手指沾了水光，握着刀柄翻转，那刀在他手中竟似有了灵性，鸭毛簌簌而落，脏腑分离，不过片刻，两只肥鸭便被料理得干干净净，露出粉白的皮肉。

乌篷船缓缓驶离渡口，顺着江水往下游漂去。

姝棠盘腿坐在他对面，一手架着鸭子，一只手肘支着膝盖，托着腮看他。

火光跳跃，映着他低垂的侧脸，鼻梁挺直，唇线微抿，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视线，神态有些许紧绷。

炉火“噼啪”轻响，炭块烧得通红，渐渐覆上一层灰白。

鸭子被铁签穿过，架在火上，皮肉在热力下渐渐收紧，渗出晶莹的油珠，滴落炭中，“滋啦”一声，腾起一小团带着焦香的烟雾。

姝棠看他动作细致地撒上盐粒、碾碎的野花椒，又抹了一层不知名的东西。

他竟如此熟练！

迄今为止只下过一次厨的姝棠心中危机感顿起。

她这个厨艺小天才！该不会被比下去吧！！

又过了一会儿，苏暮雨那只鸭子率先熟了。

他取下铁签，用短刀利落地片下最肥嫩的一块腿肉，盛在洗净的陶碗里，递到姝棠面前，露出期待的表情，“尝尝。”

姝棠不甘示弱，也有样学样的扯下一条鸭腿来。

两人默契品尝。

“唔！”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