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十八：暗河传120

清浅的吻落在唇边。

烛火猛地一跳。

姝棠瞪圆了眼睛。

雷梦杀自己都愣住了。

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动魇住了，又像是蓄谋已久终于得逞，一时间竟僵在那里，维持着俯身靠近的姿势，能清晰地看见她骤然睁大的眼眸，映着他自己错愕的倒影。

营帐外，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缓缓远去。

寒风卷过旗杆，发出哗啦哗啦的摇动声。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

唯有近在咫尺的呼吸，温热地交织在一起，清晰可闻。

雷梦杀先一步反应过来，触电般向后撤开，脊背撞上身后的桌案，‘哐’的一声。

他脸上血色褪去，又迅速涌上，素来能言善辩的嘴张了张，却只哼唧了一声。

“我……棠棠，我……”

“你该不会也喜欢我吧？”姝棠抱着胳膊看他。

雷梦杀开始抓耳挠腮，失了所有从容。

“我……我那个……不是，我……” 他用力搓了把脸，卑微道：“不可以吗？”

姝棠摸了摸嘴唇，“那是你自己的事。”

她发现自己的追求者实在太多了。

他们每一个都是曾在过往的时间与她风雨同舟，共同前行的至亲之人。

她对他们当然有感情。

但这些感情和她对门主之位的渴望是有矛盾的。

“杀哥，我想做门主，你想做将军，我们不是同路之人。”

“那谁是你的同路之人呢？”雷梦杀有些悲伤。

为了他的梦想，他离开了家族，离开了兄弟，现在还有离开自己心爱之人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都不同路。”姝棠轻声道：“我很喜欢你们，每一个。喜欢和你们在一起，喜欢和你们切磋武艺，喜欢听你们说江湖上的事，喜欢看你们为了各自的道义拼尽全力的样子。”

“少年人追逐自己梦想的样子，真的很令人动容。”

“你也是。杀哥，我一直都很崇拜你。”

“崇拜我……”雷梦杀双眼微亮。

“是啊……”姝棠笑出声，“我从小就很崇拜你了。”

“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你还会选择离开雷门吗？”

雷梦杀痴痴的看着她，张扬的眉眼此刻温柔如水，却说出了很坚定的一个字：“会。”

“我也一样。”姝棠说道：“我追逐过很多，但现在的我，想要权力。”

两个人突然一起笑出了声。

他们这些人都有一些自己的坚持。

“可是怎么办，我还是喜欢你。”雷梦杀笑着笑着，十分不客气的就伸出胳膊抱住了她。

“你也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如果你不愿意，如果你讨厌我，就把我打一顿，打趴下，打得我没办法动手动脚……”

姝棠没有动，她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表达着她的态度。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喜欢，但不选择。

也好。

雷梦杀这样想着。

他也不想连累的姝棠也回不了家。

他们互相尊重对方的追求。

喜欢这件事，就隐藏在世人触及不到的地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