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裴轸）40

裴轸立刻起身，动作自然而绅士，走到芙蕖身旁，为她轻轻拉开椅子。

“谢谢。”

芙蕖微微颔首，从容落座。

裴轸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她身上，声音比平时更温和几分，“姜警官今天……很特别，也很美。”

芙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是坦然，“你约我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我又没什么特别‘正式’的礼服。想来想去，倒是挺喜欢汉服，恰好有几套质感还不错的，想着应该也能适配这样的场合，就穿过来了。”

她的话语里没有丝毫局促或觉得汉服“不够正式”的迟疑，相反，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和喜爱。

在她看来，汉服之美，足以匹配任何场合，无需向所谓的“西式正装”标准妥协。

裴轸仔细听着，将她对汉服的喜好默默记在心里。

他微微垂首，露出诚恳的歉意，“是我考虑不周了。请你吃饭，本应当先征询你的意见，选个你更熟悉或喜欢的地方才对。”

芙蕖摇摇头，并不介意，“我只是不常来消费这么高的餐厅，没有说你选的地方不好的意思。”

她环顾四周雅致的环境和周到的服务，坦言道，“说实话，这里一顿饭，可能抵得上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这让我有点……嗯，不太自在。裴先生，我想，如果你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更多这样交流接触的机会，这些现实层面的差异，可能都是需要注意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点轻松的调侃，“毕竟，你是‘霸总’，我可是靠工资吃饭的普通人。”

她将两人的身份和消费差距摊开来说，既坦诚了自己的感受，也给了对方调整的空间和明确的信号。

她接受邀约，但不接受超出她舒适区的、可能带来心理负担或外界非议的交往模式。

裴轸闻言，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或扫兴，反而笑了起来。

他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声音温柔得近乎缱绻，“好，都听你的。”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没有半分敷衍或高高在上的迁就，而是真正将她的话语放在心上，愿意为了彼此的舒适相处而调整步调。

他没有试图用“我请你不用在意价格”或者“习惯就好了”之类的说辞来强行拉平差距，这种不强求、不越界、充分尊重她感受和意愿的态度，恰恰让芙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和被尊重。

说实话，抛开那些复杂的背景和潜在的调查目的，单就相处而言，芙蕖觉得和裴轸在一起很舒服。

他成熟、周到、体贴，懂得倾听和尊重边界，情绪稳定，见识广博，能接住她的话题，也能引发她的思考。

如果……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那个可能与父母之死有牵连的裴康华，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如冰冷的细针，在她心间轻轻刺了一下。

可惜了。

可芙蕖终究是芙蕖。

她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在未来的相处中，她真的被裴轸这个人本身所吸引，真的喜欢上了他，她绝不会因为父辈可能存在的恩怨而刻意压抑或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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