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奇案2

淑妃此时已从地上爬起，捂着红肿的脸颊，怯怯依偎到皇帝身侧，“呸呸呸，陛下要避谶啊！那个字以后不要再说了。”

她声音娇柔，眼尾余光却扫向芙蕖，飞快闪过一丝怨毒。

皇帝闻言，脸色稍缓，爱怜地轻抚淑妃脸颊，“爱妃说得是。”

芙蕖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渐渐扬高，在空旷殿宇中回荡，竟有几分苍凉。

“我倒是愿意去的，父皇您敢让我去吗？”

皇帝嘴角抽了抽，目光闪烁，避开芙蕖的视线。

“若是我去和亲啊……”芙蕖缓步走近，裙裾逶迤，“不出五年，我定然带着回鹘的军队，一路打进长安城。您不就是怕这点，才不敢让我去和亲吗？”

她停在皇帝面前三步远，这个距离恰好能让皇帝看清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锋芒，“这些年，明知我命格尊贵，甚至可以说，天命在我！您不还是没有给我太大的权力，还试图让我成为一个柔弱的公主吗？”

窗外忽然起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淑妃不由自主地搂紧了皇帝的胳膊。

“只是可惜啊，”芙蕖继续道，声音轻柔得如同恶魔低语，“所有让我不满意的，都死了。偏偏，我从小到大，每日的刺杀成千上百。你们出手了那么多次，还是让我成功长大。”

她向前又迈一步，与皇帝仅一臂之隔，“父皇，您可记得？永盛三年春，我五岁落水，太医署三位太医‘突发急病暴毙’。永盛七年冬，我九岁，围场惊马，羽林卫左统领‘不慎坠崖’。永盛十一年，我十三岁，膳食中尝出剧毒，尚食局女官‘畏罪自尽’……”

每说一句，皇帝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和宗室的其他人每杀我一次，皆会倒霉三天。”芙蕖轻笑，“这些年，死了多少对我动手之人？或者说，你以为你还有多少寿数来对我动手？”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贴着皇帝的耳朵说的。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皇帝却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他猛然想起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彼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临盆，电闪雷鸣，他在偏殿小憩时做了一场梦。

梦中神女立于九天，声音缥缈，“此女降世，天命所归。赐名‘昭阳’，当照四方。”

他惊醒时，婴儿啼哭声恰好传来。

稳婆抱着襁褓跪在殿外，“恭喜陛下，娘娘诞下公主！”

那时他是高兴的。

嫡女啊，又是天命所归，这是吉兆。

可随着芙蕖日渐长大，那些异象越来越频繁。

她三岁能诗，五岁通史，七岁便能在朝堂上与他论政。

更可怕的是，所有想害她的人，都死于非命，而那些死法，往往透着诡异。

曾有刺客潜入昭阳殿，次日被发现时，全身无伤，却面带极致惊恐，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之物。

太史局曾私下禀报：昭阳公主乃天定之主，亦为劫难之源。得之可得天下，近之则恐罹奇祸。是开万世太平之明君，亦是颠覆乾坤之变数。福泽与灾殃，皆系于一人之身。

“你、你到底想怎样？”

皇帝的声音干涩。

芙蕖退后半步，整理了下衣袖，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闲谈，“很简单，取消和亲。”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宝贝们的收藏、点赞、打卡、评论、花花、金币、会员，爱你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