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十五）

李莲花淡然一笑：“人总是会变的。况且，能活着解决问题，何必非要你死我活？”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有时候，看似最直接的武力，反而会遮蔽真正的线索。”

他这话，像是解释，也像是一种自我剖白。

方多病却想到了更深处：“所以，你一开始就看出来玉秋霜的死有问题？你也是因为看出了宗政明珠有问题，才更觉得这案子不简单，对不对？”

李莲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光幕上正在发生的、对玉红烛等人的审讯。

突然，光幕上正在说话的“李莲花”声音顿了一下，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但空间内的李莲花本人，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左手轻轻按了一下胸口偏下的位置，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方多病的心猛地一跳：“你是不是又……”

“无妨。”李莲花迅速回应，语气平稳，“老毛病，习惯了。”

又是“习惯”！方多病觉得这两个字简直像针一样扎人。

“你不能什么都习惯！”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毒发要习惯，被人误解要习惯，连……连……”他想说“连可能会死也要习惯吗？但这句过于直白的话，在对上李莲花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李莲花不想谈这个。

就在这时，光幕上，关于玉城案件的调查接近尾声，一些涉及云铁和金鸳盟的线索开始浮出水面。

笛飞声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云铁……这是他一直在追查的东西。而玉城，竟然也牵涉其中？

他看向李莲花，发现李莲花也正看着光幕上那些被找出来的、带有金鸳盟标记的物品，眼神若有所思。

“看来，角丽谯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长。”笛飞声冷然道。他开始意识到，十年前那场东海之战，背后潜藏的水，远比他以为的要深。

李莲花似乎察觉到了笛飞声的目光，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江湖……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方多病没有听清，追问道：“你说什么？”

李莲花回过神来，又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我说，这玉城的案子，总算是了结了。只是可惜了那位二小姐……”

他的话音未落，光幕上的场景再次转换，似乎指向了下一段冒险。

然而，关于玉城，关于宗政明珠，关于角丽谯，以及那隐藏在这一切之下的、可能与单孤刀和南胤有关的更大阴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新的画面尚未完全清晰，但一股浓郁的药香似乎已经透过光幕弥漫开来。

“女宅……”顾言的身旁，一个低沉而略带疑惑的声音轻轻吐出了画面边缘那逐渐显现的地名。

玉城的阴霾尚未在众人心头完全散去，光幕上流淌的景象已悄然变换。

不再是肃杀的石城，而是青山掩映下，一处雕梁画栋、精致得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庄园。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伴随着女子们的轻笑，一派歌舞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