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二十一）

“他要的不是江湖公道，”李莲花轻声道，“而是……权柄。”

这一句，轻飘飘的，却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微微晃了下，被方多病牢牢扶住。

“李莲花！”少年急得眼圈发红，“你别想太多！为这种人不值得！”

笛飞声却突然道：“那杯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东海之战前，你我只共饮过一次。”笛飞声盯着李莲花，“那杯践行酒，经他之手。”

李莲花闭了闭眼。那个雨夜，单孤刀为他斟酒时那双异常沉稳的手，此刻想来，分明是稳操胜券的算计。

李莲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方多病却已怒不可遏：“他竟然连下毒这种事都做得出来！那可是碧茶之毒！他这是要你的命啊！”

顾言忍不住低语：“最痛的背叛，往往来自最信任的人。”

光幕继续推进，展示单孤刀如何通过万圣道操控江湖势力，甚至与朝中要员（如宗政明珠背后之人）暗通款曲，挪用云铁，伪造边境事端……

一张庞大而精密的阴谋之网，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他要的不是我的命。”李莲花缓缓摇头，眼神苍凉，“他要的，是李相夷‘该死’这个结果。”唯有李相夷“合理”地败亡于东海，他单孤刀才能以“复仇”之名顺利接管四顾门残余势力，才能名正言顺地……搅动风云。”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躬得像只虾米。方多病慌乱地拍着他的背，感觉到掌心下的脊骨嶙峋单薄，心中剧痛。

“别说了！”方多病哑声道，“我们先想法子解毒，其他的……”

“其他的，也不能不管。”李莲花止住咳嗽，抬起的脸上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清晰得惊人，“若真让他成了事，这江湖，这天下……怕是要生灵涂炭。”

【关键转折点已标记。】万象观影台的声音响起，【仇恨与权欲交织，旧日情谊皆为筹码。】

新的画面开始凝聚——竟是百川院地牢！曾经象征着正义与秩序的所在，如今却在暗处滋生了叛乱的毒芽。

方多病看着光幕上自己与李莲花在百川院内调查的场景。而此时，一个他们谁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地牢深处。

佛彼白石中的……叛徒。

“怎么可能？！”方多病如遭雷击，“连百川院都……”

李莲花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早该想到的。”

他的目光扫过光幕上那些看似忠诚的熟悉面孔，心中寒意更甚。这十年，他以为自己在躲避，实则是置身于一张早已织就的巨网之中。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笛飞声忽然问道，“杀了他？”

李莲花沉默良久。

“杀了他，很简单。”他终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疲惫，“但他背后牵扯的势力已深入骨髓。”

他顿了顿，看向光幕上那个在百川院地牢中灭口的黑影。

方多病急促地呼吸着，他忽然转身，双手用力按住李莲花的肩膀，迫使他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