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扶不上墙

惊讶过后，罗丽侧首看着枕边的黑水晶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枚手链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金属链条以精密工艺编织出黑白渐变的色调，每处链接都打磨得圆润光亮。爱心与蝴蝶造型的吊坠间隔排列，在室内光线下折射出哑光与亮面交织的质感

儿时罗丽：“好漂亮的手链！”

罗丽将手链绕上右手腕。金属触感初时微凉，很快便于体温相融。随着手腕轻转，细链上的吊坠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

黎灰看着她欣喜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道

黎灰：“既然来了，替你占卜一次。”

儿时罗丽：“好呀！”

罗丽微微一怔，旋即眉眼舒展，笑意盈盈地应下

她本欲询问黎灰为何突然半夜现身在她室内——毕竟先前递送请帖时，他还果断冷淡地拒绝了邀约。但此刻，他能出现在这里，没有缺席她的生辰宴，便已经足够让她心尖泛起一丝甜意

黎灰指尖凝聚星光，星轨在虚空中交织成复杂的图案。他专注地凝视着，可渐渐地，黎灰的眉头越皱越紧

黎灰的指尖猛地收紧，星轨骤然破碎

他不信

可他的占卜，从未出过错

看着黎灰脸色微白，罗丽下意识地握住右腕上的手链，触感冰凉刺骨。她眉头轻蹙，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低声问道

儿时罗丽：“怎么了？”

黎灰凝视着罗丽，一个堂堂王族公主竟会沦落到与人类缔结契约，成为仆人般的契约仙子，实在是

何其荒谬！

罗丽敏锐地察觉黎灰情绪的波动，她无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赤足踏下床榻，白皙的脚趾微微绷紧，像是踩在薄冰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她轻轻攥住他的衣袖，丝绸的凉意渗入掌心，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月色里

儿时罗丽：“是我的未来……很糟糕吗？”

罗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柔软的试探，像是怕听到答案，又怕听不到答案

黎灰垂下眼眸，银色的瞳孔中掠过一抹晦暗的讥诮。若说他不生气，那自然是假的。他无法理解，时希为何会甘愿为了一个早已沦为人类仆从、无力振兴王族、甚至连自身命运都掌控不了的废物，而公然违背时间的法则？！

而现在，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眼中盛着天真而愚蠢的期待，仿佛仍在幻想自己的未来会有什么转机

呵

黎灰突然觉得花蕾王族教出来的公主，也不过如此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罗丽怔怔地望着黎灰

他周身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平日那种疏离的冷漠，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冷意，像是月光凝成的刃，无声地割裂空气。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可脚尖刚挪动半寸，记忆却措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那日她从黎灰的宅邸离开，独自穿过幽暗的森林。夜风裹挟着杀意袭来，她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逼至绝境

是他给她的保命道具在最后一刻护住了她

是他不顾自身安危，赶来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拽回

而现在，仅仅因为他周身的气息变了，她竟下意识想逃？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