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舍得让她痛苦？

每一簇火焰都在他经过时剧烈抖动，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布满暗纹的黑色石壁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地面铺陈的黑色石砖上密布着诡异纹路，每一道凹槽里都凝结着经年累月的暗红。黎灰的靴底踏上去时，竟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细响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金属混合的气味，隐约还能嗅到一丝甜腻的血腥味。这里的寂静不同于暗宇城的空灵，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当真符合这一群以"颠覆秩序"为乐的疯子的作风

既不渴求力量，只痴迷于将秩序撕成碎片的快感

影盟首领枯瘦的身躯深陷在王座中，青铜面具覆盖了整张面孔，只在眼部露出两道狭长的缝隙

他指尖轻叩扶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沙哑的笑声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回荡在大殿内

？？？：“稀客啊...御王大人竟会屈尊降临这阴暗之地。”

？？？：“总不是来讨杯茶喝吧？”

黎灰静立在大殿中央，黑袍如同凝固的夜色般纹丝不动。幽蓝磷火在他周身投下诡谲的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的越发森冷。他缓缓抬眸，银色的眼孔在暗影中泛起无机质的光泽，仿佛两轮冰冷的月轮沉在深谭之底

黎灰：“花蕾王族近年衰微，是立威的好靶子。”

王座上，首领敲击扶手的声响戛然而止。面具男缓缓直起佝偻的脊背，青铜面具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青灰。当笑声从金属缝隙里渗出来时，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耳膜

他前倾身体时，黎灰看清了他眼底的嘲弄

？？？：“有趣。”

？？？：“掌管暗物质的御王，何时关心起小小王族的兴衰了？”

黎灰没有理会对方的嘲弄。他此刻有求于人，不容因一时意气而坏了大事

花蕾王族在仙境中地位超然，堪称数一数二的存在。若想将其连根拔起，单凭他一己之力绝无可能，更遑论其中还潜藏着诸多风险。一旦此事泄露，必然会引来仙境众仙子的群起攻之，那种局面的讨伐，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然而，倘若这罪名能安在那个以颠覆秩序闻名的这群疯子头上……那么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黎灰：“若要撼动仙境根基，没有比拿王族祭旗更好的选择。”

？？？：“哦？”

？？？：“可是我记得那花蕾王族的公主才堪堪六岁，杀一个奶娃娃，能溅起多大水花。”

黎灰的舌尖顶住上颚。他想起半月前那个夜晚，罗丽攥着他袖口的力度，轻得像是蝴蝶振翅。当时她赤足站在月光里，睡袍下露出纤细的脚踝，还带着沐浴后的淡粉色

？？？：“而且——”

首领的声音一顿，突然染上玩味

？？？：“我听说那个小公主对你有着超出寻常的依赖？半月前那场生日宴...御王大人不是亲自到场了？”

面具下的呼吸声加重，带着明显的试探

？？？：“你舍得让她一个小公主承受灭族后的痛苦，舍得让她在这世上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最后一个音带着明显的戏谑，在大殿中久久回荡。黎灰看着对方面具上夸张的笑纹，忽然想起人类世界那些滑稽戏里的小丑。只是眼前这位，随时可能笑着拧断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