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黄雀在后

就像是什么信号,从虞婳和冯宝宝分开那一刻,山上彻底热闹起来。

夜晚的森林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月光映亮银白的发丝,如同反光的绸缎。女孩将有些汗湿的额发一把向后捋去。她另一只手上拎着两个人的衣领,随手将他们扔在树旁,抱怨一样叹了口气:“来得真快。”

她真有些生气了。

——九宝传出有琉璃,二曰,速!

身影一闪而过,脚下闻风吹起几片绿叶。

虞婳加快了动作,却在目的地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那人正打算下山跑路,突然瞥见她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视线里,惊得虎躯剧震,瞳孔瞬间放大,失声低呼:“婳……?!”

那“婳”字的尾音还卡在喉咙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虞婳已如一阵风般掠至他身后,一只微凉却异常有力的手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未尽的惊呼死死按了回去。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声音却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甜腻与无奈:“哎呀呀,小吕良,真没想到能在龙虎山上见到你。”

吕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是婳婳姐!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她捂着自己嘴的手,看似随意,却十分有力量,让他下颌生疼,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说说你,”虞婳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酥麻的感觉,但其中渗出的冷意却让吕良如坠冰窟,“干嘛想不开来淌这趟浑水?嗯?”她另一只手看似不经意地搭上了吕良的肩胛骨,指尖若有若无地按在某个要穴上。“这让姐姐我……很难办啊。”

“唔!唔唔!”

吕良亡魂大冒,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挣扎起来!他试图用手肘撞击身后,用脚去勾绊,但虞婳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总能以毫厘之差化解他的力道,那搭在肩上的手指更是骤然加力,一股尖锐的刺痛伴随着恐怖的麻痹感瞬间传遍半身。

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是杀气!婳婳姐在对他释放杀气!

她想杀了他!

虞婳刚想动手解决吕良,身体却猛地一顿!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从屋内骤然爆发!她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挣扎的吕良像破麻袋般狠狠甩在地上,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闪电般撞开房门冲进屋里!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龚庆的手,包裹着阴冷的炁,距离田晋中的要害已不足三寸!千钧一发之际,虞婳想也不想,右腿挟着凌厉无匹的劲风,如同攻城重锤般狠狠踹在龚庆的侧腰!

“嘭——咔嚓!”

龚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列车撞飞,炮弹般倒射出去,轰然一声巨响,直接撞塌了厚重的砖墙。

烟尘弥漫。

虞婳看都没看飞出去的龚庆,立刻冲到轮椅边,焦急地看向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田晋中:“老爷子!您没事吧?!”

被虞婳像丢弃一件碍事的垃圾般毫不在意地甩出去的吕良,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方才那真切的、几乎冻结灵魂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而那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被背叛和巨大失望的难过情绪,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涌上心头。说不清是极度的应激反应还是别的什么,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瞪大的眼睛里涌出几滴。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吕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摸索着捡起掉在尘土里、镜片已经有些歪斜的眼镜,胡乱架在鼻梁上。他甚至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拼尽全力、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山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跑!肺叶像破风箱般烧灼,双腿沉重如灌铅,但他不敢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远离那个地方!远离那个散发着恐怖杀意的婳婳姐!

不知跑了多久,跑到几乎感觉不到疲惫,意识都有些模糊。奇怪的是,这一路下山,竟然没有遇见任何一个全性的人影,四周死寂得可怕。就在他冲到半山腰一处稍显开阔的林地边缘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前方小径上,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有着耀眼金发、长相艳丽得近乎妖异的少年。他斜倚在一棵树干上,姿态慵懒,手里把玩着方块一样的东西,仿佛只是在此处赏景。

王震球看着狼狈不堪、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泥土和惊魂未定神色的吕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玩味、充满兴致的弧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顶级掠食者发现了新奇猎物般的光芒,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悠悠响起:

“你是全性的……吕良对吧,慌什么呀?来都来了,”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诱惑力,“就这么灰溜溜地跑掉,多~吃~亏~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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