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我想起来了
那些记忆来势汹汹,颜笙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扶着头一手撑在了木床边缘。
万俟夜起初也用怀念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过他很快发现了颜笙的不对劲,当即扶助颜笙。
“怎么了老婆?”
颜笙摇摇头,调动精神力抚平了那份异常活跃的记忆。然后这才抬头再次看向墙上的结婚照,此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爸妈在对着自己欣慰的笑了。
万俟夜看着颜笙忽然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以为她还是因为没能想起自己的父母而伤心,随即开口安慰道:“没关系宝贝,咱们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慢慢可能就会想起来的。”
颜笙伸手握住万俟夜的手臂,摇摇头:“不,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万俟夜闻言,脸上大喜过望。
颜笙直起身子,再看了一眼熟悉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陌生感,熟悉得仿佛当年。
不过她很清楚,他们真的早已不在了,所以她也没再纠结,现在她所有的记忆都完整了,但是有一些混乱,所以她急需要整理一下。
回到她自己的房间,看着那个粉嫩的颜色,颜笙脸上流露出一抹怀念。走进卧室,好在床不是个小床,而是双人的大床,上面铺的也不是幼稚的卡通床单,而是淡雅的青色,显然应该是段远重新铺过了。
把万俟夜推出去先洗漱,颜笙则是坐在床头开始梳理自己的记忆。
现在她的记忆拼图终于完整了,就连过去一些因为缺失了父母的记忆部分而造成的部分记忆比较模糊,现在也终于清晰了。
而她也想起了出事当天的所有情况。
当时的她其实也受到了一些迷药的影响,直接睡着了,只是后来大约是火烧的味道太刺鼻,加上一路颠簸她终于醒了过来,但是也只来得及看到自己的爸爸一眼,就被对方送到了万俟夜的怀里。
而他爸爸当时的表情是决然,也是欣慰,她记得爸爸说得最后一句话:“小笙儿不哭,爸爸去找妈妈,会很快回来的。”
后来她再睁眼,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眼前的人是爸爸的朋友,段伯伯。
他问段伯伯爸爸和妈妈去哪儿了,段伯伯说他们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她表示自己想要去找他们,然后段伯伯也同意了,就带着她去了一个地方。
只不过那地方有些阴冷,那里有很多人,他们脸上都带着悲伤,或者淡漠的表情,她还看到爷爷一面的漠然。
她问段伯伯那是什么地方,段伯伯说是告别的地方,因为小笙儿要暂时离开,所以告别。她当时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段伯伯要带她去找她的爸爸妈妈,来向爷爷告别。
只是爷爷身边有很多人,还有简爷爷、夜爷爷、夜奶奶他们,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人,她以为爷爷很忙,因为爸爸曾经告诉过她,爷爷和爸爸要工作,手下管着很多很多人,所以在看到爸爸或者爷爷身边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人的时候,就先不要上去打搅他们。
她是很乖很聪明的,所以没有过去,而是跟着段伯伯朝爷爷挥了挥手,她看到爷爷也向她挥了挥手,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颜笙从记忆里再“看”到那个场景,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那是她爸爸妈妈的葬礼,不,准确来说,还有她的。
而段伯伯所说的告别,也并不是向爷爷告别,而是向她的爸爸妈妈告别。
再之后,她跟着段伯伯坐了很久很久的车,终于抵达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地方,饶是她再笨,也猜到了什么。她的爸爸妈妈不要她了,她爷爷也不要她了,他们把她送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反抗过,大哭过,但是后来段伯伯告诉她,把她送来这里也是无奈,他说外面很危险,伤害了爸爸妈妈的人,可能还会回来伤害她,所以爷爷没办法,为了保护她,暂时把她送到卓奶奶这里。
那位卓奶奶也是一位十分慈爱的老人,颜笙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奶奶和外婆,对于卓院长那样的老人,她彷徨不安的幼小心灵,一下子就得到了安慰。
从段伯伯的话里她明白,爸爸妈妈受了很重的伤,有坏人要伤害他们一家,现在爸爸妈妈也被爷爷送到了别的地方养伤去了。而她不能给爸爸妈妈添乱,所以爷爷把她送到了这里。
哦,还有澈哥哥,也受了很重的伤,还在医院没有醒过来。可惜她没有能够和澈哥哥告别。而她要乖乖地待在这里,一直等爷爷把坏人打跑了,她就可以回家了。
想明白了这些,她这才安静了下来,跟着卓院长留在了孤儿院里面。而在次,回家就成了幼小的她心里的执念,有很多时候,她都一个人坐在孤儿院的院子里,抬头看来时的方向,就盼望着段伯伯或者是爸爸妈妈又或者是澈哥哥、爷爷突然有一天过来接她回家。
只是没过多久,孤儿院有调皮的小孩子欺负她,说她是没人要的小孩,她和对方打起来,不慎摔伤了头,在摔伤头的那一刻,她心底的那份执念再次想起来,她也受伤了,那么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回忆接上后,颜笙早已滑坐在地上,泪流满面,万俟夜洗漱完了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颜笙哭得不能自已,吓得他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上前去抱住了颜笙。
“宝贝,乖宝,老婆,怎么了?告诉老公,你怎么了?哪里难受?”他忙不迭的问着,边问边查看着颜笙的情况。
颜笙此刻什么都不想说,只想任由自己大哭一场,她在哭,闹得万俟夜那叫一个心焦,可是无论他怎么问,颜笙只是哭,什么都不说,没办法,他最后只能紧紧地拥着对方,一手轻轻抚拍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对方能够稍稍的安定下来。
大约是有节奏的抚拍,加上记忆回归心力也有些疲累,大哭了一场的颜笙,在万俟夜的安抚之下,渐渐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