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的碎片
Souvenir的灯光比想象中温暖。
炽梦坐在餐厅角落，手指无意识地在木质桌面上敲打。
李泽言站在吧台后，修长的手指正在研磨咖啡豆，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喝了。"他推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杯沿的拉花是只歪歪扭扭的猫。
炽梦愣了一下："你会做咖啡？"
"不然呢？"李泽言冷笑，"你以为华锐总裁只会签文件？"
咖啡香气钻入鼻腔，炽梦突然眼眶发热。
这味道太熟悉了，就像......就像她曾经喝过千百次一样。
她猛地抬头："我们以前见过？"
李泽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的档案显示你是A大计算机系应届生。"他转移话题，"但学籍系统里查无此人。"
炽梦握紧杯子，热度透过陶瓷灼烧掌心，她正想反驳，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烙铁在她皮肤上刻字。
"嘶——"她弓起身子，咖啡打翻在风衣上。
李泽言皱眉绕出吧台，一把扯开她的风衣后领。
他的呼吸骤然凝滞。
炽梦的后背上，蓝光流动的纹路正如活物般蔓延，像电路板又像荆棘，在皮肤下明灭闪烁。
【警告：宿主正在经历数据同化，当前进度7%】
系统的机械音在炽梦脑中炸响，她疼得眼前发黑。
"别动。"李泽言的声音罕见地带上紧迫感。
他单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取出钢笔状仪器，对准她后背扫描。
"这不是普通伤痕。"他盯着仪器屏幕，眉头越皱越紧，"这是量子编码......"
炽梦疼得咬破下唇，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恍惚间，她看见李泽言腕表内侧刻着一行小字——"To Creator"。
"这是什么......"她伸手去碰那块表。
指尖接触金属的瞬间，剧烈的电流感窜过全身
。炽梦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
——苍白的天花板，滴滴作响的仪器，插满管子的手臂。
——一个染着蓝发的少年在哭喊："姐姐别丢下我！"
——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最后一行写着："启动时空之吻协议"。
"啊！"炽梦抱头尖叫，那些画面如潮水般退去，只剩后背上火烧般的疼痛。
李泽言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炽梦泪眼朦胧地摇头："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
李泽言的眼神变得复杂，他松开手，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动作粗暴地拿出纱布和药膏。
"转身。"他命令道。
冰凉的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炽梦浑身一颤。
李泽言的手指意外地轻柔，像是在对待易碎品。
她透过泪光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睫毛投下的阴影。
"这种编码......"他声音低沉，"我在时间裂缝里见过。"
炽梦猛地扭头："时间裂缝？就是系统说的——"
她突然噤声。
李泽言的眼神变得危险："继续说。"
"没、没什么。"炽梦低头，腕上的条形码隐隐发烫。
【警告：禁止向角色透露系统信息】
李泽言突然掐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听着，不管那个'系统'是什么，它正在把你变成数据，这些编码——"
他指向她后背，"最多三个月就会覆盖你全身。"
炽梦瞳孔骤缩。
【他在说谎】系统突然出声，【完整同化需要175天，届时若未完成任务，宿主将被抹杀】
"你才在说谎！"炽梦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李泽言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能和它对话？"
炽梦咬住嘴唇，鲜血再次渗出。
就在这时，她的小臂内侧突然浮现出一串红色数字：175:23:59:59。
倒计时，李泽言盯着那串数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松开钳制，后退两步，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这就是代价......"
炽梦想问清楚，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李泽言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恢复冷峻："呆在这别动。"
说完便走向后厨接电话。
炽梦蜷缩在座位上，后背的疼痛稍减，但倒计时的红光刺得眼睛生疼。
她摸索着掏出风衣口袋里的东西——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上面写满她看不懂的代码。
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当记忆成为累赘，就删掉它。——许墨"
"许墨......"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太阳穴突然一跳。
后厨传来李泽言压抑的声音："我说过别插手......不，这次不一样......她后背已经出现量子疤痕......"
炽梦鬼使神差地摸向吧台上的钢笔，碰到笔身的瞬间，她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在便签纸上疯狂书写，一串串代码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等李泽言回来时，整张纸已写满密密麻麻的二进制。
他一把抢过纸张，眼神从震惊转为某种炽梦读不懂的情绪。
"这是华锐'时空之吻'项目的核心算法。"他声音沙哑，"上周刚被列为最高机密。"
炽梦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不懂编程......"
"凌肖是谁？"李泽言突然问。
"什么？"
"你昏迷时一直在喊这个名字。"
炽梦张口却发不出声音，记忆深处有个蓝发少年在朝她微笑，但当她试图看清那张脸时，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
李泽言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他收起便签纸，突然脱下西装外套裹住炽梦："跟我去个地方。"
雨还在下。
李泽言撑开黑伞，罕见地放慢脚步配合她一瘸一拐的节奏。转过两个街区，他们停在一栋老式公寓前。
"这是哪？"炽梦问。
李泽言没有回答，只是掏出钥匙打开301室的门。屋内积满灰尘，但书桌上的电脑一尘不染，像是经常有人使用。
炽梦的呼吸变得急促。这个房间......她来过。不，不止是来过......
她踉跄着扑向书桌，手指自动输入一串密码。屏幕亮起，桌面壁纸是两个年轻人的合影——蓝发少年搂着黑裙女孩的肩膀，两人对着镜头比V字。
"这是......我？"炽梦颤抖着触碰屏幕上女孩的笑脸。
李泽言站在门口，影子被走廊灯拉得很长："三年前这间公寓发生煤气爆炸，住户当场死亡。但监控显示，爆炸前一分钟有人从火灾通道带走了电脑主机。"
炽梦的视线模糊了。照片上的蓝发少年突然转头对她说了什么，但记忆像被砂纸磨过，只剩刺耳的杂音。
"凌......肖......"她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后背的编码突然蓝光大盛。
李泽言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她下滑的身体。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炽梦听见他在耳边低语：
"这次我一定不会让时间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