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 温然57
莲花巷,温然披上外衣坐到窗边,点了火盆捂腿,膝盖是针扎一般的刺骨,面上却是无痛无感的平静,她望向外头雨打树叶,冰冷的指尖伸出窗外。
细细密密的疼痛随着过往的回忆再一次袭上心头,她在温家的时候总在雨雪天被罚跪,一开始温母也会为她哭的,哭她为什么离经叛道,哭她怎么脑子不正常,又哭温母自己为何如此不幸,竟然生出了这样一个女儿。
那时她执拗地抬头,哪怕会加长罚跪的时间,她还是要问,她想继承温家学着经商难道是犯了哪条律法吗?她明明比温粲更聪明。
然后她就被温父扇了一巴掌,耳朵隆隆隆的疼,接着温父开始怪温母有问题怎么生的女儿,温母怨愤,开始怪她,怪她就不是她的女儿,说她是山精野怪占了她原本乖女儿的命。
后来,温母就不把她当女儿看了,她开始真情实感地恨她,她给自己编的山精野怪索了她女儿的命,她骗过了她自己,她变本加厉地开始责罚这个山精野怪。
而温父就在一边冷眼旁观,他甚至开始朝温粲吹嘘起了自己的善良大度,愿意养着一个疯子,还愿意给她寻摸一段“好”姻缘。
慢慢地,温粲选择相信温父温母的话,啊,他们温家真是和谐有爱的一家人。
温然就在那日复一日里,也慢慢地,剜去自己身上的血脉,每个被罚跪的雨雪天,她的膝盖承受着剜去血脉的苦痛,越痛,她割舍亲情的速度就越快。
最后,她长成了现在这个她。
“主子,”阿大见着温然房里有光亮,又见窗户开着,不知道从哪跳进来,身上还沾着外头的湿气,“我刚才看到杨郎君身边的小厮吉发从荣府偷偷摸摸跑出来,看方向是要回杨家。”
温然皱眉,顺手给阿大沏了杯茶,“喝口水,今天荣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正要说这个,”阿大从衣服里头掏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封,“君带带出来的,温澜郎君的信。”
温然打开信封,很是熟练地绕过前头一大段描述陆江来自己有多棒的话语,以及委委屈屈要安慰,多想念她的酸话。
“贺郎君在老宅的四眼甜水古井下毒了,大小姐让人从外头运水去老宅,而今晚,除了贺郎君之外,杨郎君也不在信芳阁,还有,以后唤温澜郎君陆郎君。”
“阿大,带上几个你挑的苗子,去荣家外头等着,吉发如此掩人耳目,必然也会抓紧时间回来,等人出现打晕他搜身,搜到什么都别惊动人原模原样地放回去,再把人运到信芳阁,叫你们陆郎君仔细盯着。”
“喏。”
“等等,”温然喊住要退下的阿大,取出一对护膝来,“给陆郎君带去,告诉他,初春寒凉,雨天更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你自己,先去后厨喝碗姜汤再过去,一个个的都仗着年轻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阿大挠头,“我这不是,着急办事嘛!嘿嘿,小姐待我们真好。”他们这些人淋两场雨算什么?也就他们小姐心疼。
“你们是我的人,我自然会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