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烛的爆骂(已改)

庞尊被这劈头盖脸的痛骂砸懵了,俊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被鹤烛那冰冷锐利的目光钉在原地,喉咙像是被堵住

“为了一个契约仙子,一个人类蝼蚁,你就要挖出自己的心?!”

鹤烛的怒火更盛,手指几乎要点到庞尊的鼻尖

“雷霆之心!千年修为凝聚的本源核心!你当它是什么?路边捡的石头吗?!寂云深耗尽心力、甚至不惜……”

他猛地顿住,似乎强行咽下了某个词,但眼中的痛心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把你养成现在这样,就是为了让你像个情圣一样,为了点狗屁倒灶的感情纠葛,自毁根基,把命送给别人?!”

“我没有……”庞尊下意识地嘶吼辩解,但声音在鹤烛的威压下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鹤烛冷笑,目光如刀,扫过庞尊左手腕上那布满狰狞裂痕、光芒黯淡的牵丝引手链“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那手链

“这是你哥给你的保命符!是他隔着那该死的屏蔽、拼着神魂崩碎也要护住你的最后手段!你看看它现在是什么样子?!濒临破碎!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鹤烛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愤怒“他为你伤成那样,神魂都差点散了!溯欢拼了老命才吊住他最后一口气!整个牵丝阁为了躲避未知的灾祸,彻底消失在仙境!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可你呢?!”

鹤烛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庞尊混乱的脑海

“你在干什么?!你在为了一个想要离开你的仙子,为了一个你根本看不起的人类,在这里发疯!自残!甚至要把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力量核心拱手送人?!庞尊!你的脑子呢?!被那点可悲的占有欲和被人‘抛弃’的恐惧呢?被你自己啃光了吗?!”

抛弃二字如同最尖锐的锥子,狠狠刺入庞尊最深的伤口!

他浑身剧震,淡金色的眼眸中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痛苦和迷茫。白光莹决绝的眼神,鹤烛冰冷的质问,还有手腕上那冰冷刺骨、布满裂痕的牵丝引……

所有画面和声音在他脑中疯狂搅动、碰撞

“你以为你在模仿谁?寂云深吗?”鹤烛的怒火转为一种深沉的讽刺和失望

“你只看到了他对你的保护,你的依赖!你学了他的强势,学了他的掌控,却独独没学到他那份藏在骨子里的克制、责任和守护真正在乎之物的决心!他当年赶你走,是为了什么?!是怕你卷入更大的危险!是怕你跟着他一起死!哪怕你恨他!”

“再看看你!你所谓的‘保护’是什么?是把白光莹锁在身边,让她窒息!让她反抗!让她宁可燃烧自己也要逃离!甚至不惜跪下来求你挖心救另一个男人!庞尊!你这不是保护!你这是自私!是懦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够了——!!!”

狂暴的雷霆不受控制地爆开,将周围本就残破的金属墙壁再次炸得扭曲变形

鹤烛却一步不退,眼神反而更加锐利逼人,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碎庞尊最后的防御

“吼什么?!无能狂怒有用吗?!寂云深在牵丝阁里生死未卜!他的敌人躲在暗处虎视眈眈!仙境大乱在即!你身为灵犀阁司掌毁灭的雷霆尊者,就在这里为了点儿女情长发疯等死?!”

他猛地一把抓住庞尊的衣领,将他扯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鹤烛星辰般的眼眸死死锁住庞尊混乱的瞳孔,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灌顶

“庞尊,你给我清醒一点!”

“你哥还在等着!”

“要么像个废物一样继续在这里发烂发臭,等着给他收尸!”

“要么——”

鹤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中挤出来的,带着斩断一切迷茫的决绝:

“就给我清醒过来!把那个把你养大、为你挡灾、现在生死不明的寂云深——”

“给我找回来!!!”

“轰——!!!”

最后四个字,如同九天之上最狂暴的神雷,狠狠劈开了庞尊脑中所有的混乱和不甘

鹤烛的话语,字字诛心,将他最不堪、最不愿面对的自私、懦弱和失败彻底撕开,血淋淋地摊在面前

那对寂云深重伤濒死、牵丝阁消失无踪的未知恐惧,被强行从压抑的深渊拖拽出来

与白光莹的决绝、高泰明的濒死、自身的无能狂怒……

所有画面在眼前划过

最终,定格在手腕上

那条冰冷、布满裂痕、却曾在他生死关头爆发出寂云深最后守护的牵丝引

嗡……

就在庞尊心神剧震、仿佛灵魂被彻底冲刷的瞬间,那黯淡的、布满裂痕的星云晶石,极其微弱地、如同回应般……轻轻搏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无比熟悉的、属于寂云深的气息,如同穿过无尽黑暗的游丝,微弱而顽强地透了出来

那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深沉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担忧。

“哥……?”庞尊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手腕,所有的狂暴和混乱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窒息的、巨大的恐慌和后怕

鹤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微弱波动和庞尊瞬间剧变的神情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缓缓松开了抓住庞尊衣领的手

雷霆轩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庞尊死死盯着手腕上那微弱搏动的牵丝引时,眼中翻涌的、从未有过的清明和一种被彻底点醒后、刻骨铭心的冰冷决心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鹤烛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曾经的怒火、迷茫、暴戾尽数褪去,沉淀下来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的、属于雷霆尊者真正的、毁灭性的锋芒

他没有说话

但鹤烛知道,自己这顿毫不留情的爆骂,终于把这头被心魔和恐惧蒙蔽的小狐狸……骂醒了

代价惨烈,但……还来得及吗?

鹤烛的目光也落在那微光闪烁的牵丝引上,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凝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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