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情绪絮乱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尘埃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死寂

空间如同水面般无声荡漾，寂云深的身影出现在医院主楼那坍塌了大半的门厅前

这一次，指尖的灰色能量流反应更加剧烈，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疯狂地指向医院深处那栋曾经作为外科手术和重症监护的副楼

寂云深迈步，踏入这片被时间遗忘的废墟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银色的长发在穿过破窗的夕阳光束中拂过，不染尘埃

腐朽的地板在他脚下无声碎裂成粉，阻碍前路的坍塌墙体在无形的力场前自动分开、湮灭。他像一个设定好路线的清道夫，无视一切障碍，径直朝着那散发着最浓烈阴冷绝望气息的手术楼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片死寂之地显得格外孤独而冰冷

就在他即将踏入那栋阴森的手术楼时

轰隆！！！

一道狂暴的紫色雷霆，如同撕裂天穹的愤怒之矛，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轰击在寂云深前方十米处的地面上

碎石混合着焦土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一个高大、浑身依旧带着未干涸血迹、气息却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身影，喘着粗气，出现在了深坑的边缘

庞尊的双瞳死死锁定了寂云深，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这一路不顾一切的追逐，穿越复杂的空间褶皱和人类世界的阻隔，对他消耗巨大

他循着那丝微弱到几乎消散、却又固执地牵引着他的“冗余波动”，硬生生追到了这里

“寂、云、深！”庞尊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你给老子站住！”

寂云深的脚步停下了，他缓缓转过身。银色的瞳孔倒映着夕阳下庞尊狼狈的身影，以及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眸

寂云深那完美无瑕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手，并非攻击，也非修复，而是指向那栋散发着浓烈污染气息的手术楼

冰冷的声音如同机器的通告“无关人员，退离至安全范围。否则，后果自负。”

他没有说“否则”会怎样。但那冰冷的语调，那毫无情绪波动的银瞳，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寒

“无关人员？！”庞尊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他狂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悲愤“后果自负？！寂云深！你看看老子！老子是谁？！你TM告诉我，我是谁？！”

“我是庞尊！雷霆轩的庞尊！那个你逗着叫哥哥的庞尊！那个你靠在窗边看我引雷的庞尊！那个……”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痛“那个你揉着头，无奈又纵容地看着的庞尊！！”

“你告诉我！这些记忆！这些过往！对你来说是什么？！是‘无关’吗？！是‘噪音’吗？！是需要被‘清除’的‘低效信息’吗？！”

他的咆哮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回荡，震得残破的窗棂嗡嗡作响，惊起一片黑色的飞鸟

寂云深静静地听着

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庞尊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容，倒映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

寂云深那指向手术楼的指尖，那凝聚着湮灭之力的冰冷能量，毫无征兆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失控的狂暴，而是一种紊乱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思维核心深处，在那些被剥离了情感标签的冰冷记忆数据流中……强行注入了一股混乱的电流

寂云深的身体，几不可查顿一下

他那双一直如同冻结深潭的银瞳，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那一声声绝望的、带着血泪的质问……刺穿了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