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甄嬛传21-林秀

夏日的紫禁城闷热难当。年家倒台的消息像暑气一样弥漫在宫墙内外。

年羹尧被问斩那日，京城百姓聚在菜市口围观。监斩官宣读罪状时，年羹尧始终昂着头，直到刀落那一刻都没求饶。

消息传到宫里，华妃正对着一盆冰发呆。她刚从贵妃贬为答应，但吃穿用度依旧如常。皇上特意吩咐过，不许底下人怠慢。

“娘娘...不，小主，”颂芝小心翼翼地端来酸梅汤，“用些冰饮解暑吧。”

华妃没接，只是望着窗外：“哥哥他...走时可受苦？”

颂芝红着眼摇头：“大将军走得很体面。”

华妃苦笑。她想起皇上昨日来看她时，还温言安慰，说年羹尧虽罪有应得，但不会牵连她。可那盆欢宜香依旧在殿中袅袅飘散，她至今不知，这香里藏着让她永不怀孕的秘密。

皇后宜修听说年羹尧伏法，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她如今一心扑在五阿哥身上，每日不是检查功课就是带着礼佛，对华妃的事懒得过问。

端贵妃齐月宾倒是通过雍正的态度揣摩圣意，吩咐内务府：“年答应那边的份例照旧，别短了用度。”

但底下的小嫔妃们可没那么客气。这日华妃去御花园散心，就听见两个常在背后议论：

“哟，这不是年答应吗？怎么还用着贵妃规制的扇子？”

“人家哥哥刚死，总得给几分面子...”

华妃攥紧帕子，却没发作。她如今势单力薄，闹起来只会更难看。

更让她寒心的是曹琴默的背叛。这个从前唯她马首是瞻的小贵人，竟向皇上揭发她往日种种跋扈行为，还有谋害嫔妃、收受官员贿赂等。皇上虽明面上嘉奖曹琴默，赐了“襄”字封号，暗地里却嫌她背主求荣，再未召幸。

转眼到了七夕。宫里张灯结彩，皇上却在养心殿闭门不出。华妃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牛郎织女星，忽然想起入宫那年七夕，皇上还亲手给她戴过珠钗。

“颂芝，”华妃轻声问，“皇上现在在养心殿吗？”

颂芝支吾道：“听说...皇上龙体欠安，谁都不见。”

华妃心中不安，想着趁现在没什么人，给哥哥烧些纸钱吧。

这时，一个小太监偷偷送来消息：那盆欢宜香里，有让她永远怀不上孩子的麝香。

华妃如遭雷击，呆坐半晌，忽然疯了一样砸了香炉。香气散尽时，她瘫在地上又哭又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当晚，她求见皇上。养心殿的太监本要拦着，但见她神色凄惶，还是通报了。

雍正正在批折子，胸口还缠着绷带。见华妃进来，他皱眉：“你怎么来了？”

华妃跪在地上，泪如雨下：“皇上，世兰只想问一句，那欢宜香...”

雍正脸色一变：“谁告诉你的？”

这话等于承认了。华妃猛地起身，袖中寒光一闪，是把匕首。

“年氏！”雍正惊怒交加，侧身闪避。匕首刺偏了，划破龙袍，刺入了雍正的腹部。

华妃见一击不中，凄然大笑道：“皇上，你骗得世兰好苦！”说完一头撞向盘龙柱。

血溅当场。

雍正捂着伤口大喊：“传太医！”但华妃已经没气了。

太医赶来时，先给皇上诊治。伤口不深，但还是有些失血过多。更麻烦的是，太医诊脉后委婉表示，华妃刺入的地方有些特殊，皇上今后难有子嗣了。

雍正脸色铁青。那点对华妃的愧疚，瞬间变成厌恶：“年氏谋逆，贬为庶人，扔去乱葬岗。”

消息传到后宫，众人都吓了一跳。

端贵妃感叹皇帝的绝情，偷偷让人给华妃换了身干净衣裳下葬。皇后听说后，只说了句“何必多事”，但也没阻拦。

这时，惠贵人沈眉庄的临盆期到了。她本就受惊早产，挣扎一天一夜，竟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

皇上正为子嗣的事烦心，听说得了两个女儿，心情复杂。但看到粉雕玉琢的女婴时，还是露出笑容：“赏！惠贵人晋惠嫔，两个公主赐名胧月、静和。”

敬妃冯若昭比沈眉庄还高兴。她因早年接触欢宜香再难有孕，如今能帮着抚养公主，总算有了寄托。她抱着胧月不撒手，对沈眉庄说：“妹妹放心，我定把公主当亲生的疼。”

沈眉庄产后虚弱，轻声道：“有姐姐帮着，是孩子们的福气。”

皇上来看孩子时，目光在敬嫔身上停留片刻。他如今子嗣艰难，这对公主更显珍贵。想了想道：“敬嫔晋为敬妃，与惠妃一同抚养公主。”

这安排正合众人心意。敬贵妃欢喜谢恩，沈眉庄也松了口气，有高位妃嫔护着，孩子们更安全。

夏去秋来，华妃的事渐渐没人提了。皇上很少进后宫，多数时间都在前朝忙政事。后宫难得太平，妃嫔们各自安生过日子。

端贵妃偶尔带着五阿哥来探望公主。五阿哥已经十岁，小小年纪举止稳重，皇上越来越看重他。

皇后如今常召五阿哥说话，亲自教导功课。后宫众人都看得出，五阿哥怕是得到了皇后的支持，是众皇子中最有可能上位的。

秋风送爽，敬妃抱着胧月在御花园散步，遇见端贵妃带着五阿哥。

“贵妃娘娘安。”五阿哥规规矩矩行礼。

敬贵妃笑道：“五阿哥越发有出息了。”

端贵妃看着摇篮里的公主，轻声道：“宫里好久没添孩子了，真是喜事。”

两人相视一笑。深宫寂寞，能有孩子相伴，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