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花好月圆
1、澈鸣山的春日来得格外早,桃花还未谢尽,杏花已绽满枝头。穆府内外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铺到正厅,檐下悬挂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方沐坐在镜前,倌瑜正为她梳妆。镜中的人儿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唇上点了胭脂,更显得肌肤胜雪。大红的嫁衣上用金线绣着并蒂莲与比翼鸟,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小姐今日真美。”倌瑜将最后一支凤钗插入发髻,眼眶微红,“老夫人若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方沐握住倌瑜的手,轻轻拍了拍。自那次和父亲谈话过后,震崴镖局的重担便落在了她肩上。那些年她女扮男装走南闯北,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卸下重任,为人妻子。
前厅传来喧闹声,吉时将至。
穆渊身着喜服站在堂前,素日冷峻的面容今日却掩不住笑意。穆锻坐在主位,看着儿子,又望了望满堂宾客,心中感慨万千。穆家八代单传,到穆渊这一代,终于迎来了最重要的时刻。
“新娘子到——”
方沐由倌瑜搀扶着缓缓步入正厅。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但她能感觉到一道温柔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那是穆渊。穿过盖头下有限的视野,她看见他绣着祥云纹的靴子朝自己靠近,然后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
“别紧张。”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动作她都做得端庄得体,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波澜。当司仪高喊“礼成”时,厅内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祝福。
宴席从正午持续到月上中天。穆渊被灌了不少酒,回房时脚步已有些踉跄。方沐早已屏退丫鬟,自己卸了钗环,正对镜梳理长发。听见门响,她转过身,便见穆渊倚在门边,眼神迷蒙地望着她。
“小沐。”他唤道,声音里带着醉意与温柔。
方沐起身扶他坐下,倒了杯醒酒茶。穆渊却不接,只握住她的手:“今日我不是在做梦吧?”
“傻子。”方沐轻嗔,脸颊却飞起红霞。
红烛高烧,映得满室生辉。穆渊仔细地为她取下最后一支发簪,如墨长发披散而下,衬得她越发娇柔。他轻轻抚过她的脸,眼中满是珍重:“从今往后,我会护你一生周全。”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两人和衣躺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榻上,明明已疲惫不堪,却都没有睡意。
2、 “渊哥,”方沐轻声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自然记得。”穆渊侧过身,面对着她,“那时你一身紫衣站在船头,我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家仙子下凡来了。”
方沐轻笑:“胡说什么。那时我以为你是登徒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穆渊理直气壮,“何况那日后我就发誓,定要娶你为妻。”
两人细细回忆起往事,从初见到相知,从误会到倾心。那些共同经历的风雨,此刻都成了最珍贵的记忆。说到枫叶林遇险,穆渊忽然握紧她的手:“那日若我晚到一步......”
“没有如果。”方沐将头靠在他肩上,“你来了,这就够了。”
晨光熹微时,两人才相拥入眠。这一睡便到了日上三竿,还是倌瑜在门外轻声提醒,该起身给老爷敬茶了。
3、婚后的日子平淡而温馨。方沐很快适应了穆府的生活,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穆锻对这个儿媳赞不绝口,常对老友感慨:“渊儿能娶到小沐,是穆家几世修来的福分。”
半年后的一个清晨,方沐在梳妆时忽然一阵晕眩,幸得倌瑜及时扶住。穆渊闻讯赶来,见她脸色苍白,急忙请来大夫。老大夫诊脉后,脸上渐渐露出笑容,起身拱手道:“恭喜少爷,少夫人这是喜脉啊!”
穆渊愣住了,一时竟反应不过来。方沐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涌出泪光,那是喜悦的泪水。穆锻得知消息,激动得在厅中踱步:“好!好!我穆家有后了!”
从那天起,方沐成了全府上下最精心的呵护对象。穆渊推掉了所有需要远行的生意,每日尽量早些回府陪她。春天,他陪她在院中赏花;夏日,他为她在凉亭打扇;秋时,他扶她在枫林散步;冬至,他亲手为她煲汤暖身。
方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渐渐不便,但气色却越来越好,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柔光。她常常抚着肚子,轻声对腹中的孩子说话,穆渊则会凑过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认真听胎动。
“他今天很活泼。”穆渊抬头笑道。
“你怎么知道是‘他’?”方沐故意问。
“我有预感,一定是个儿子,将来像我一样保护你。”
方沐笑着摇头,心里却涌起无限柔情。无论男女,都是他们爱情的结晶,都是穆家的宝贝。
4、临产那日是个深秋的清晨。方沐从半夜开始阵痛,穆渊守在产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呻吟声,心如刀绞。每一次痛呼都像刀割在他心上。穆锻拍拍儿子的肩,递过一杯热茶:“别太担心,女人生孩子都要过这一关。”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正午,产房里的声音时高时低。穆渊再也忍不住,正要冲进去,一声响亮的啼哭突然划破长空。
“生了!生了!”稳婆欢喜的声音传来。
门开了,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满脸堆笑:“恭喜老爷、少爷,是个小少爷!”
穆渊顾不得看孩子,径直冲进产房。方沐疲惫地躺在榻上,汗湿的发贴在额前,脸色苍白如纸。见他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孩子......”
“孩子很好,是个儿子。”穆渊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辛苦你了,小沐。”
稳婆将洗净包裹好的婴儿抱过来。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却有一头浓密的黑发。穆渊小心翼翼地接过,手臂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方沐侧过头看着孩子,眼中满是温柔:“让我抱抱。”
穆渊将孩子轻轻放在她身边。方沐用指尖轻触婴儿的脸颊,那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这就是他们的孩子,她与穆渊血脉的延续。
“爹说,孩子的名字让你来取。”穆渊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妻子的手,一手轻抚儿子的襁褓。
方沐凝视着孩子的睡颜,沉思片刻:“叫穆珞吧。珞字取‘如玉般温润坚贞’之意,愿他品格如玉,一生光明。”
“穆珞。”穆渊轻声重复,眼中满是骄傲,“好名字。”
满月宴那日,穆府大摆筵席,宾客如云。方沐抱着裹在锦绣襁褓中的穆珞,穆渊在一旁护着母子二人,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小家伙今日格外精神,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不哭不闹,惹得宾客们连连称赞。
“这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必成大器!”
“眉眼像穆少爷,鼻子嘴巴像少夫人,真是集父母优点于一身!”
穆锻抱着孙儿,笑得合不拢嘴。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穆家终于有了新一代的继承人。
然而喜庆之余,一丝隐忧悄悄萦绕在方沐心头。自生产后,她时常感到疲倦乏力,有时甚至头晕目眩。起初她以为是产后体虚,并未在意,直到那日喂奶时,眼前突然一黑,险些晕倒。
“少夫人!”倌瑜及时扶住她,脸上满是担忧,“您脸色很不好,我去请大夫。”
“不必惊动他人,”方沐摆摆手,强打起精神,“许是昨晚没睡好,珞儿夜里闹了几次。”
她不想让穆渊担心。他最近为了拓展生意,经常忙到深夜,眼下的青黑让她心疼。然而症状并未好转,反而日渐加重。一日午后,她在书房整理账本时,忽然咳嗽起来,竟咳出了一丝血。
方沐看着帕子上的血迹,心中一惊。她自幼随医仙学过医术,知道这不是好兆头。她想起生产时曾有大出血的险情,虽被稳婆及时止住,但或许留下了病根。
她悄悄请来相熟的李大夫,诊断结果令她心沉。李大夫面色凝重:“少夫人这是产后气血两亏,又添了心脉受损之症。需长期静养调理,切忌劳累忧思。”
方沐收起药方,嘱咐李大夫不要声张。她照常打理府务,照顾孩子,只是在无人时会露出疲惫之色。穆渊察觉她的异样,多次询问,都被她以“照顾孩子辛苦”搪塞过去。
转眼穆珞周岁了。抓周礼上,小家伙爬过琳琅满目的物品,最后抓住了一本书和一支笔,喜得穆锻连声称好:“好!好!我孙儿将来定是文武双全之才!”
宴席上方沐强打精神应酬宾客,回房后却几乎虚脱。穆渊扶她躺下,眉头紧锁:“小沐,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身体不适?你这般模样已经持续数月了。”
5、方沐知道瞒不住了,看着丈夫担忧的眼神,只得将实情和盘托出。穆渊听后脸色大变:“你为何不早说?我这就去请最好的大夫!”
“渊哥,”方沐拉住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这病非寻常药物可治。当年师父曾提过,若遇心脉受损之症,需以千年雪莲为引,配以珍稀药材慢慢调理。雪莲易得,但千年雪莲却难寻,只生长于天山绝顶,且十年一开花。”
“再难寻我也要找到。”穆渊斩钉截铁,“你好好休养,我明日就出发。”
方沐想劝阻,却知他心意已决。那夜,穆渊一直拥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方沐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我会等你回来,看着珞儿长大。”
次日清晨,穆渊告别父亲和还在睡梦中的儿子,踏上寻找千年雪莲的旅程。方沐披着披风站在门口,怀中抱着刚醒来的穆珞。小家伙不知离别滋味,只咿咿呀呀地伸手要父亲抱。穆渊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又深深看了妻子一眼,转身策马而去。
方沐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久久未动。倌瑜轻声劝道:“少夫人,回屋吧,晨露寒凉。”
穆渊的第一站是百草谷。谷中医仙是他旧识,听闻来意后,叹道:“千年雪莲确有此效,但此物只生长于天山绝顶,且如今是否正值花期,尚未可知。天山险峻,路途遥远,你当真要去?”
“必须去。”穆渊目光坚定,“为了小沐,刀山火海我也要闯。”
医仙沉吟良久,终于道:“罢了,我与你同去。天山地形复杂,气候恶劣,有我带路,能省去不少麻烦。”
两人稍作准备便启程北上。越往北走,气候越寒冷。到达天山脚下时,已是深秋,山顶积雪终年不化。医仙指着云雾缭绕的山巅:“雪莲就生长在那里,但千年雪莲所在之处更险更高。”
攀登的过程异常艰辛。山路崎岖,积雪没膝,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两人用绳索相连,在风雪中艰难前行。第二日傍晚,他们找到一处山洞歇脚。洞中寒气逼人,穆渊升起篝火,医仙拿出干粮分食。
“穆兄对夫人用情至深,令人钦佩。”医仙望着跳动的火焰,忽然开口。
穆渊添了根柴,眼中映着火光的温暖:“小沐为我付出太多。当年她为我挡下寒冰掌,落下病根;如今又为我生育子嗣,损伤心脉。我欠她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世间真情,本就不计得失。”医仙感慨道,“明日我们继续向上,希望能在花期结束前找到雪莲。”
第三日,他们到达一处冰原,平台上盛开着几朵雪莲,洁白晶莹,但都不是千年之龄。医仙仔细查看后摇头:“这些最多百年。千年雪莲的花瓣会呈现淡淡的金色脉络,在月光下会有微光。”
“还要往上?”穆渊望向更高处被风雪笼罩的山峰。
“只有那里了。”医仙点头。
又攀登了两日,就在两人筋疲力尽、干粮将尽时,一处悬崖边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金色光晕。此时正是黄昏,夕阳的余晖与那光晕交相辉映。医仙激动地抓住穆渊的手臂:“那是雪莲绽放时的光华!千年雪莲就在那里!”
悬崖边的石缝中,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静静绽放,花瓣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脉络,在暮色中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穆渊小心翼翼地靠近,用特制的玉铲采摘,将其完整地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
就在此时,一阵狂风袭来,山顶积雪开始松动!
“雪崩!快走!”医仙大喊。
两人拼命往下逃,身后是滚滚雪浪。穆渊一手护着玉盒,一手拉住医仙。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一根突出的冰柱,另一只手将医仙推向相对安全的凹处。雪浪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巨大的轰鸣声中,穆渊只觉得浑身冰凉,几乎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渐息。医仙从雪堆中爬出,焦急地寻找穆渊的身影。终于,在一处冰崖下,他发现了被半埋在雪中的穆渊,玉盒仍紧紧抱在怀中。
“穆兄!穆兄!”
穆渊缓缓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检查怀中的玉盒。见雪莲完好无损,他才松了口气:“我们......下山......”
医仙检查他的伤势,发现左腿可能骨折,必须立即处理。两人在山洞中休整了一夜,次日清晨开始艰难的下山之路。穆渊拄着树枝做成的拐杖,每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回家,小沐在等他。
与此同时,澈鸣山的穆府中,方沐的病情时好时坏。她遵照医嘱静养,但思念与担忧如影随形。穆珞似乎感受到母亲的不适,格外乖巧。学会走路后,他常常摇摇晃晃走到母亲榻前,将最喜欢的玩具递给她,或是用小手轻轻拍她的脸,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他自己懂的话。
一日,方沐精神稍好,带着儿子在院中晒太阳。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院中菊花盛开,金黄一片。穆珞在草地上蹒跚学步,不小心摔了一跤,却没有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小手,继续向前走。
倌瑜拿来披风为方沐披上,轻声道:“少夫人,小少爷越来越像少爷了,这般坚强。”
方沐微微一笑,眼中泛起泪光。她望着儿子小小的身影,心中涌起无限柔情。无论如何,她要为了他,也为了穆渊,努力好起来。
一月后,一个深秋的黄昏,穆府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门房打开大门,只见风尘仆仆的穆渊从马上下来,左腿还有些跛,但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玉盒。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消息迅速传遍全府。穆渊顾不上更衣洗漱,径直冲向卧房。推开门,他看见方沐正坐在窗边,教穆珞认字。听到声响,她抬起头,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回来了。”穆渊沙哑着声音说,将玉盒轻轻放在桌上,“千年雪莲找到了。”
方沐站起身,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她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触他瘦削的脸颊:“你瘦了。”
“你也瘦了。”穆渊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穆珞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仰头看着父亲,似乎在想这个满脸胡茬的人是谁。穆渊蹲下身,将儿子抱起来:“珞儿,爹爹回来了。”
小家伙盯着父亲看了半晌,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咧开嘴笑了。这一笑,融化了穆渊所有的疲惫。
医仙随后赶来,检查了雪莲后赞叹不已:“确是千年雪莲,品相完好!有它在,少夫人的病有救了!”
他亲自配药,选用数十味珍稀药材与雪莲一同熬制。服药七日后,方沐的脸色明显好转,咳嗽也渐渐少了。穆渊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仿佛要补回分别的那些日子。
除夕夜,穆府再次张灯结彩。方沐穿着一身新衣,穆渊抱着已经会说话的穆珞,一家人围坐在暖阁中守岁。窗外雪花纷飞,屋内炭火噼啪,茶香袅袅。
“又是一年了。”穆锻感慨道,看着儿子儿媳和孙儿,脸上满是欣慰,“今年是我们穆家最团圆的一年。”
穆珞在父亲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指着窗外的雪花:“爹,雪,雪......”
“那是雪花,珞儿。”方沐温柔地说,“来年春天,娘带你去看桃花,比雪花还好看。”
子时,爆竹声声辞旧岁。穆渊揽着方沐,在她耳边轻声说:“往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过。”
方沐靠在他肩上,含笑点头。怀中儿子已经睡熟,小脸贴在父亲胸口,呼吸均匀。这一刻,所有的病痛与艰辛都远去了,只剩下满满的幸福与希望。
春天再次来临时,方沐已基本康复。医仙复诊后笑道:“少夫人恢复得很好,再调养半年便可痊愈。千年雪莲果然名不虚传。”
消息传出,全府欢腾。穆锻决定大摆宴席庆祝。宴席那日,澈鸣山有头脸的人物都来了,穆府迎来了久违的喧嚣。
方沐穿梭在宾客间,举止得体,笑容温婉。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出,她眼中偶尔闪过的疲惫。穆渊时刻关注着她,见她神色有异,便寻个借口带她回房休息。
“我没事,”方沐笑着说,“只是有点累。”
“累了就休息,”穆渊不容置疑,“什么事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他将她安置在榻上,为她盖上薄被。方沐握住他的手,忽然说:“渊哥,这辈子能遇见你,有珞儿这个孩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穆渊心中一动,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傻话,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呢,看着珞儿长大,娶妻生子。”
窗外传来孩子的欢笑声,是倌瑜带着穆珞在花园玩耍。方沐听着那笑声,渐渐沉入梦乡。梦中,她看见儿子长大成人,英俊挺拔,娶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看见自己和穆渊白发苍苍,依然携手看花开花落;看见穆家枝繁叶茂,代代相传......
那是个美好的梦,而她知道,这个梦终将成为现实。因为有了爱,有了家,所有的风雨都会过去,留下的只有岁月静好,花好月圆。
宴席持续到月上柳梢。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穆渊回到房中,见方沐已醒来,正倚在窗边看月亮。
“怎么起来了?”他走上前,将披风搭在她肩上。
“睡不着,”方沐转头看他,眼中映着月光,“想起我们成亲那日,月亮也这么圆。”
穆渊从背后拥住她,两人静静看着夜空。星河璀璨,明月皎洁,一如他们初见那夜,一如他们拜堂那夜,一如每一个相守的夜晚。
“小沐。”
“嗯?”
“等珞儿再大些,我带你们去江南看看。你说过,想看看那里的荷花。”
方沐笑了,那笑容比月光更温柔。她转身投入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好,我们一起去。带着珞儿,看遍天下美景。”
远处传来更鼓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们的故事,还将继续,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书写着不平凡的爱情与相守。花会谢,月会缺,但真心不变,誓言永存。这大概就是人间最美好的风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儿孙绕膝,岁月静好。
穆珞三岁那年,方沐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甚至比生病前更加健康。医仙最后一次复诊后,宣布她已彻底痊愈。那天,穆府再次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家宴,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位亲友。
宴后,穆渊带着妻儿登上澈鸣山最高处。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穆府,远处是蜿蜒的依莎江,更远处是层峦叠嶂。
穆珞已经会跑会跳,在山顶的平地上追着一只蝴蝶。方沐靠在穆渊肩头,看着儿子欢快的身影,轻声道:“时间过得真快,珞儿都这么大了。”
“是啊,”穆渊握住她的手,“还记得他刚出生时,那么小,我抱都不敢抱。”
“现在你可是被他缠得脱不开身了。”方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