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仙域风云204

魏无羡的身影消失在静室的回廊尽头，蓝忘机仍立在庭院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他抬眼望向蓝启仁书房的方向，窗纸上隐约映出伏案的轮廓，想必叔父尚未安歇，他转身缓步走了过去，轻叩房门。

蓝启仁：“进来。”

屋内传来蓝启仁略带沙哑的声音，不复往日的威严，反倒透着几分疲惫。

蓝忘机推门而入，只见蓝启仁正坐在案前，面前摆着半盏残酒，桌案上摊开一幅泛黄的画卷，画中是两位身着蓝氏校服的少年，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皆是意气风发。蓝启仁指尖抚过画卷上左侧少年的面容，眼神柔和得不像平日的他。

蓝忘机：“叔父。”

蓝忘机轻声唤道。

蓝启仁回过神，迅速将画卷收起，脸上恢复了几分严肃，只是眼底的落寞未能完全掩饰：

蓝启仁：“何事？”

蓝忘机：“夜深了，叔父早些歇息吧。”蓝忘机目光落在那半盏残酒上，“饮酒伤神。”

蓝启仁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带着几分辛辣：

蓝启仁：“忘机，你可知画中之人是谁？”

蓝忘机点头：

蓝忘机：“左侧是三叔公。”

蓝启仁：“正是。”蓝启仁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今日是他的生辰。”

他顿了顿，缓缓道：

蓝启仁：“你三叔公性子跳脱，当年在姑苏，便是最不守规矩的一个，总爱带着我偷偷溜出山门，去山下的酒馆喝酒，去林间捉鸟。”说到这里，蓝启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仿佛回忆起了当年的趣事，“他总说，姑苏的规矩太多，束缚了心性，男儿当志在四方，游历天下。”

蓝启仁：“后来，他便真的走了，一走就是三十年，只寄回过几封信，说他在塞外看了漫天黄沙，在江南赏了十里桃花，说他过得很好。”蓝启仁的声音渐渐低沉，“可我知道，他是想家的，只是拉不下脸面回来。”

蓝忘机静静听着，他从未见过如此动容的叔父，平日里那个刻板严肃的蓝启仁，此刻竟也像个思念叔父的孩童。他轻声道：

蓝忘机：“好在三叔公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

蓝启仁：“但愿吧。”

蓝启仁摇摇头，拿起案上的酒壶，想要再倒一杯，却被蓝忘机按住了手。

蓝忘机：“叔父，酒喝多了伤身。”蓝忘机语气诚恳。

蓝启仁愣了愣，随即放下酒壶，无奈道：

蓝启仁：“罢了，听你的。”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的玉兰花树，“今日见那玉兰花盛放，便想起当年我与你三叔公，也是在这样的夜晚，偷摘了院中最艳的几朵，就着桃花酿，聊了一整夜。”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蓝忘机，眼神锐利了几分：

蓝启仁：“方才我醉酒的模样，是不是被你和魏无羡那小子看见了？”

蓝忘机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蓝忘机：“叔父醉酒后并无失态，只是谈及三叔公，神色间略有伤感。”

他刻意避开了蓝启仁摘花藏花的模样，免得叔父难堪。

蓝启仁显然不信，轻哼一声：

蓝启仁：“那小子鬼点子多，定是看了我的笑话。明日若是敢到处张扬，我定要罚他抄一百遍《雅正集》！”

蓝忘机微微颔首：

蓝忘机：“魏无羡答应过，不会四处张扬。”

正说着，院墙外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比方才那名弟子的动作更轻，带着几分诡异。蓝忘机眼神一凝，对蓝启仁道：

蓝忘机：“叔父稍等。”说罢，身形一闪，已掠出房门。

庭院中，一道黑影正贴在玉兰花树下，似乎在寻找什么。蓝忘机足尖一点，飞身落在黑影身后，避尘出鞘，剑尖直指对方后心：

蓝忘机：“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黑影受惊，猛地转身，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刀朝着蓝忘机刺来。蓝忘机侧身避开，手腕一转，避尘直逼对方咽喉。黑影反应极快，连连后退，身形灵活得像只狸猫。

“含光君好身手！”黑影轻笑一声，声音娇媚，却带着几分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