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佳婿】姜鹤眠篇28

花轿里狭窄而闷热，弥漫着新漆和红绸特有的气味。轿身随着轿夫的步伐沉重地起伏、摇晃，外面鼓乐喧天，震耳欲聋，唢呐尖锐的声音似乎要穿透轿顶。

姜鹤眠紧紧攥着衣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抓住一丝实在的依凭。轿帘偶尔被风掀起一角，瞬间闪过的街道景象和路人模糊的面孔，又被迅速遮蔽。

她到花轿中又紧张起来，这场婚礼比起江临那场更加正式，或许是因为人更多，更加严肃。

这也是她作为宋青沼的妻子出现在京城的第一次露面。

不知过了多久，喧嚣的鼓乐声浪骤然拔高，几乎要掀翻轿顶，夹杂着鼎沸的人声和更加密集的鞭炮轰鸣——花轿终于落了地。

轿帘被掀开，一只宽厚有力、指节分明的大手伸到她面前。姜鹤眠愣住，看着他的手，心不知怎么平静下来。

她将手缓缓放进他的手心，刚一触及，便被那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住。

那只手牵引着她，跨过一道高高的、冰冷的门槛，耳边是鼎沸的人声，祝贺声、笑声混杂着孩童的尖叫，如潮水般涌来。

“别怕，”宋青沼的声音传来，她明白这是将和她共度一生的人，不禁也使劲握了他的手。

他轻笑，却也紧紧抓住她的手。

终于二人至堂前，立定。司仪高亢的唱和声穿透喧哗：“一拜天地——”

宋青沼和姜鹤眠深深躬下身去，对着高悬的“天地君亲师”牌位。

“二拜高堂——”再转向父母端坐的方向，俯身行礼。

“夫妻对拜——”最后，大红吉服的身影相对而立。

宋青沼轻声开口，只有姜鹤眠听见，“鹤眠，你是我的妻子了。”

姜鹤眠的心头亦被轻轻触动，两人跨越了家庭的鸿沟，终是成就了一段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

礼毕，姜鹤眠几乎是半扶半推地把送入洞房，她盖头挡住视线并不方便。

房内红烛高烧，将满室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甜腻的果香和燃烧的烛烟气味。

大红锦被的婚床上坐着宋青沼将要携手一生的爱人，他心跳如同擂鼓，在寂静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不知等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定定地看着她，随后脚步声由远及近，终于停在她面前。

周遭看热闹的、等着“撒帐”的喧闹人群仿佛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声息都退潮般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二人急促的心跳。

一根裹着红绸、沉甸甸的秤杆，带着微凉的气息，盖头的底部被轻轻挑起。

姜鹤眠抬眼，同样穿着大红吉服，身姿挺拔的宋青沼，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少年意气，此刻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紧张。

四目骤然相对，他的眼神里也带着些微的笑意，如同两束生疏的光，直直照进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姜鹤眠不免开口，“别一直看我…”

宋青沼也左看右看，轻咳两声。

喜娘端着托盘适时上前，脸上堆满笑意，嘴里说着连串吉祥话。托盘上是两只精巧的匏瓜剖成的瓢，以红丝线相连，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合卺酒。

宋青沼仿佛找到转移注意力的事了，取过一瓢，姜鹤眠也微微颤抖着手拿起另一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