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妘昭篇33

舞蹈进入了最高潮，鼓点密集，笛声也来到顶端，妘昭发出一声欢呼，猛地向后仰倒，白九思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腰背。

她几乎与地面平行，赤红的嫁衣铺展开来，乌发垂落，在火光中构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美丽画面。

白九思俯身凝视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紧紧交缠，呼吸相闻。

“喜欢我们的婚礼吗？”妘昭轻声开口，她知道白九思一定能听得见。

“喜欢，”白九思目光轻柔，手紧紧搂住她的腰。

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山风恰好卷过篝火。

无数燃烧的火星被风卷起，如同璀璨的金红色流萤，围绕着相拥的两人疯狂飞舞、盘旋、升腾！

“看啊！火神赐福！金蝶绕身！”有族人激动地大喊。

在欢呼下，妘昭与白九思缓缓直起身，再次紧紧相拥。他们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交融，脸上却都绽放着最纯粹笑容，妘昭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

喧嚣的鼓乐与欢呼仿佛被厚重的兽皮门帘隔绝在外，妘氏向来没有闹洞房的习俗，通常是篝火燃到天亮，新婚夫妇什么时候离开，大家并不会关心。

在他们看来，新婚之夜的美好，是夫妻自己的事，不需要起哄，不需要嚷嚷，他们只要为夫妻庆祝这份快乐。

二人的婚房，自然是在妘昭自己的房子里。位于石寨最高处、紧邻着绘土祭坛的一座独立石屋，屋内本来没有华丽的装饰，因为成婚也装扮得像模像样。

墙壁上挂着绘有古老图腾的兽皮，兽皮上也装上许多通红的椒。角落本该燃着一盏用动物油脂熬制的长明灯，却换成红烛。

妘昭一进来就感叹，“阿云看来又跑去山外一趟，好多外族成婚用的东西。”

一张宽大的石榻占据了主要空间，上面铺着厚厚几层鞣制得极其柔软的、带着阳光和草药气息的兽皮。

她抬眼望过去，居然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她也算有心了。”

妘昭后思后觉想起来今晚是什么日子，面上红润起来，抬眼看向白九思，坐在石塌上，四处张望。

白九思关好木门，石屋内的光线柔和，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石壁上。他褪去外衣，露出里衣，多了几分松弛。

他其实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都是他没见过的世界，说起来有点搞笑，第一次大成玄尊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但他愿意去进入，学习这里的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妘昭的背影上。“小昭。”他轻声唤道，妘昭身子一颤，微微转头，有些与往日不同的腼腆。

他靠近妘昭走过去，才发现床边放了一个水盆，“这是习俗吗？”

“嗯，”妘昭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举望山源头的清水，承载着祝福。我们要用水净手洁面，洗去外尘与疲惫，也象征着共同开启新生活。”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是…坦诚相待的开始。”

白九思明白，他伸出手，没有碰水，而是轻轻拂开妘昭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