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盛如兰篇28

夜色深沉，号舍狭小，烛火摇曳。

陆嘉学并未入睡，也未看书，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板铺上，手中紧紧攥着一副玄色护膝。

护膝的针脚算不得好，甚至有些歪斜，但用料厚实，握在手中能感受到棉花带来的蓬松暖意。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不甚均匀的针脚，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盛如兰那张明媚、气鼓鼓的脸庞。

夜风从号舍的缝隙中钻入，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这点温热。

三日煎熬终于结束，贡院大门开启，学子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陆续从里面走出来。

贡院街前人头攒动，各家来接人的车马仆役一拥而上，寻找着自家的少爷。

盛家女眷们也早早等在约定地点，翘首以盼。

王若弗紧张地攥着帕子，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搜寻着长柏的身影。林噙霜同样焦急，但目光也在找长枫。

如兰站在母亲身后，心思却有些飘忽。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扫过，终于，她看见陆嘉学。

他身边没有前呼后拥的仆从，只有一个书童跟着他。

陆嘉学的目光也穿越嘈杂的人群，准确地落在了如兰身上。他看着她，眼眸漾开了波澜。

如兰触到他的目光，先是一怔，随即脸颊“唰”地飞起两朵红云。

她下意识想低下头避开，她心跳如擂鼓，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微微抬起下巴，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红着脸，直直地看了回去。

他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的红晕，带着女儿家情态。

坐在回府的马车里，陆嘉学靠在车壁上，紧闭双眼，眼前反复浮现着如兰那张绯红的小脸。

她心中有我。 她心中，是有我的。

待科举放榜，只要……只要我能榜上有名，只要我能挣得前程，我要娶她。

放榜之日，王若弗天不亮就起身，特意在佛前敬了沉水香，双手合十，嘴里絮絮叨叨，将满天神佛连同盛家祖宗都求了个遍，只盼着儿子长柏能金榜题名。

她心急火燎地便要出门亲自去看榜，许是太过激动，脚下发软，刚走到院门口，竟被门槛绊了一下，扭伤了脚踝，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母亲！”如兰惊呼一声，连忙和丫鬟们一起将她扶起。

王若弗又痛又急，拍着大腿，“这可如何是好！柏儿……柏儿的榜……”

如兰见状，自告奋勇道：“母亲别急，女儿替您去看！我一定瞪大了眼睛，把榜文看得清清楚楚！”

事到如今，王若弗也只能如此，连连催促：“快去！快去！看仔细了！第一个就找你二哥的名字！”

如兰应了一声，拉着明兰，急匆匆地出了门。

贡院放榜处，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喧闹之声震天。

盛家姐妹刚到，便看见顾廷烨与盛长柏站在人群外围稍显清净处说话。

如兰心里记挂着母亲的嘱托和……某个人的名字，也顾不得跟兄长和顾廷烨多寒暄，只匆匆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