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闲谨制】林希延篇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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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延深吸一口气，想起母亲，帮帮您的女儿吧。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寂静。

清脆，响亮，带着新生命的力量。

“是个姑娘！六斤三两！”赵产婆喜道，“母女平安！”

希延瘫软下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听见赵产婆忙碌的动静，然后，一个温热的、小小的身体被放在她臂弯里。

她低下头。

婴儿的脸还皱巴巴的，红彤彤的，眼睛紧闭着，但鼻子挺秀，嘴唇的轮廓已经能看出漂亮的形状。

她有一头浓密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小手在空中挥舞，五个手指张开又攥紧。

莫得闲凑过来，想碰又不敢碰，手指悬在婴儿脸颊上方，微微颤抖。

“抱抱她。”希延虚弱地说。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婴儿在他怀里扭了扭，忽然睁开眼，瞳仁又黑又大，像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

她看着他，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

莫得闲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滴在孩子的脸上。

“梅笙。”他轻声唤，“莫梅笙。”

这是他们早就想好的名字。梅，取“凌寒独自开”的坚韧；笙，是乐器，愿她一生有清音相伴，不闻战火。

周婆婆和赵产婆收拾妥当，留下睡在榻上的希延，还有抱着孩子笑着的太爷。

莫得闲送赵产婆出门，塞给她一个红封，里面是他们攒了许久的银元。赵产婆推辞：“太多了，用不了这些。”

“您收着，今天……谢谢您。”莫得闲的声音还哑着。

回到屋里，希延已经睡着了，脸色苍白，但眉头舒展，嘴角带着笑意。得闲接过太爷怀里的梅笙，赶太爷回房休息。

太爷还念叨，“小赤佬，还不让我抱梅笙…”

莫得闲在床边坐下，逗着孩子，看着床上的爱人，窗外暮色四合。

他想起去年此时，这屋里只有他和希延两个人，围着炭火盆，分食一小碟灶糖。希延说，等有了孩子，过年就热闹了。

如今孩子真的来了。

夜深时，希延醒了，要喝水。莫得闲把孩子放在床上，扶她起来，小心喂她喝了半碗红糖水。

过了会梅笙开始哭，“她饿了。”静姝接过孩子，笨拙地尝试哺乳。

希延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灯光下，她的侧脸温柔得不可思议。莫得闲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像你。”希延忽然说。

“嗯？”

“鼻子和嘴像你，眼睛像我。”她抬头看他，笑了，“婆婆说，姑娘像爹有福气。”

莫得闲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梅笙的脸颊。皮肤细嫩得像最软的绸缎。“她有福气，生在我们家。”

在这乱世，能平安出生，能有父母疼爱，已是最大的福气。

消息传开了。肖珩是第一个来的，带着麻郭富和康灵宝。三个大男人挤在堂屋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

“进来吧，又不是没看过孩子。”周婆婆笑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