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这一次,就当拥抱太阳

“不走吗?”剧院内恢复最初的亮堂,厄乐丝看着向门口涌去的人流,不疾不徐的笑问着。

“不走了。”三个字的回应轻轻落下,如此轻巧,却掷地有声。

厄乐丝没有过问,仿佛心下了然。

于是他干脆利落的起身,干脆利落的离开。

卡尔斯目送着他即将走远的身影,却见目光中的少年走到半路时忽的一顿,想起什么般回望向她。

少年抬起手,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额头右方向前划出一道横线,笑容近乎耀眼。

salute,向你致敬。

“不要错过自己想见的人,祝你好运。”

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隐入人群,直到最后,一抹银色与金色在人群中同时亮起。

卡尔斯将这幕有趣的画面尽收眼底,眼珠一动不动的钉在两抹鲜明的色彩上,心说:

厄乐丝,刚刚你说的那句话,在你身上才最适用。

碰!

大门落上。

保安看了一眼坐在观众席上的卡尔斯,然后走向另外的通道离开,算是无声的默许。

又过了不知多久,疲乏的双目再也抵不住困倦,缓缓闭合。

“卡尔斯。”

这时,一句轻唤传来。

睫毛轻轻打着颤,仿佛被回忆的海浪拍打的再也无法放松。

是害怕吗?

是想念吧。

时间的沙漏照常流淌着,高跟鞋的响声越来越近,她睁开双眼,对上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庞。

极纯极黑的双目,穿透了卡尔斯的灵魂。也让那胸腔中叫嚣的欢愉,逐渐平息,化作平静。

至此,心脏得以复生。

美丽的歌者直起身,仿佛剥离一个温暖的怀抱。

空无一物的双拳下意识握了握,卡尔斯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抓住。

“卡 尔 斯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每一下,都好像要将唇齿间翻动的字给嚼碎。

当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卡尔斯明白,她不是这场重逢中最失控的人。

可爱勒不愧是爱勒,那些难以控制的、兵荒马乱的,都不过化作落在金发少女手背的一吻。

这一吻,多有珍重。

可卡尔斯不是爱勒,她想要什么,就去拿。

她从座椅上直起身,手一拉,爱勒毫无防备的失去重心。

如无数次设想那样,金发少女朝她微微弯唇,如初升的太阳。这般笑,总是带着胜券在握的既得感。

太过明媚,太过不真切。

下一步,就是黎明。

于是,少女任由自己落入对方的怀中。

卡尔斯一只手落在爱勒背上,一只手拖着爱勒的掌心,向来我行我素的卡尔斯,并未再过多索取。

这一抱,多有珍重。

所有强行维持的体面都在瞬间被人一笔否决,爱勒喉间的呜咽终于被哭泣冲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泪水肆意打湿面前人的衣裳,换取了一个更加紧密的怀抱。

好像在卡尔斯面前,无论做什么都被允许,做什么都被理解。

卡尔斯知道爱勒现在有很多想说的说不出来,于是,卡尔斯便替她说:

“进入游戏的前一天,才见过爱勒,可刚与爱勒离别的第一秒,就在想爱勒。”

“爱勒会想我吗?”

回应她的是怀中人在她背上骤然收紧的手。

卡尔斯知道了,爱勒很想她。

“爱勒说不了话,所以我默认爱勒超想我。”

“后来没再跟教父吵过架了,爱勒不用担心。”

“啊,我跟你吵过架吗?看来爱勒真的超关心我与‘现实中你’的关系呢。”

“爱勒真的进这个游戏很久了呢……不然以爱勒的话,肯定不会哭的。”

“多久?”卡尔斯的声音有些低,又有些哑。

爱勒在她胸口别过头去。

“唉,爱勒,你每次这个反应,都是三年打底呢。”

“说到这个,现实中的你我,也分别了两年呢。”

喋喋不休的卡尔斯说到这突然顿时,又在爱勒抬起的脑袋中缓慢接上:“但没关系,我知道,爱勒最喜欢卡尔斯啦。”

“卡尔斯也最最最喜欢爱勒。”

她将脑袋埋进爱勒的颈部,贪婪的吸吮着两人独处时刻的每一分甜蜜。

卡尔斯真的很缺乏安全感。

爱勒的手搭在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上,另只手于口袋中翻找着,这时,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一个冰冷的尖状体,被那股凉刺的发颤的指尖装作视而不见般移开,继而往下探,她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爱勒递出张纸巾,柔声道:“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替我擦下眼泪怎么样?”

两人并肩坐在座椅上,细腻的纸巾划过眼角,不知是纸巾的柔软,还是眼前人动作的柔软。

卡尔斯认真干一件事的时候,眼睛总是冷淡的,就像长白山的雪,疏离又静谧。

刚刚那个小话唠,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是埋下头的那刻?还是递去纸巾的那刻?

每次爱勒的眼泪,好像都能博取卡尔斯的一点爱。

可卡尔斯,我还有多少眼泪可以流的?

少女眼底一瞬间的患得患失,又在掀起眸时变得明媚难以捕捉。

如星星般美丽的歌者忽然抬手,捉住卡尔斯洁白的手腕,她道:“可以了,卡尔斯,就这样吧。”

卡尔斯也觉得差不多,便乖巧的收回手。

爱勒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卡尔斯却并未追来。

黑发少女缓缓停步,侧首:“卡尔斯,这是我在游戏的第六年,你会陪我走完接下来的每一年吗?”

一扇门在她面前升起,被风吹开,揭示着其中不知通往何处的道路。

“就这样吧。”

爱勒的心脏瞬间跌入谷底,血液几乎冰凉。

卡尔斯慢条斯理的接上:“‘就这样吧’,这句话我不喜欢,另外,能告诉我你要去哪吗?”

血液慢慢回流,鼻尖酸楚。

“还有人在等你,卡尔斯。”你该走了,卡尔斯。

爱勒走进门内,话语声在门关上的那刻彻底湮灭。

“「四季咖啡厅」”

“以后不会说了。”

门外,门内,一明一暗。

……

本章大改,但与其说是大改,不如说我把最初的构想完善出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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