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
“有人长在这个副本里了一样。”美丽的女孩替他说完这句话,余留厄乐丝一人愣在原地。
“好好睡一觉吧,等睡醒了,你会发现整个世界仍照常运行,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不过是仅此而已。”
月光照在女孩细腻的像雪般的肩颈上,她鸠占鹊巢的在卡尔斯床上躺下,没过一会,就传来平稳的呼吸。
厄乐丝走近了,他盯着少女干净的面容,忍不住想:世上会有两张如此相像的脸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就被迅速掐灭,他使劲摇了摇头,又觉得这个女孩长得跟卡尔斯一点也不像。
她太病容了,躺在这张床上时,完全跟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没区别了,除了一具没有破碎的躯体。
厄乐丝趴在床边,或许跟病人在一块待着真的会降低防备心吧,他眼皮越来越沉,竟也睡过去了。
弹幕炸了锅。
“厄乐丝什么时候这么蠢了??现在睡他不怕被杀啊?”
“可能躺在美少女旁边就失智是每个男人的通病吧……”
“他真好看……”
“他真好看……”
“他真好看……”
“他真好看……”
“我靠现在游戏太高级了,我还没见过仿脸能仿这么像的游戏呢!”
“诶等等!那仿脸NPC怎么睁眼了?!”
……
清早,厄乐丝睁开双眼,身下是柔软的床垫。
等等,柔软的床垫??!
他弹射起身,眼神扫过病房每个角落。
床头柜上躺着几张用水彩笔画的卡通画,水彩笔则被盖好盖子规整的放在了一边,能看出画师的珍视。
窗帘被拉开了,光芒渗入他的骨头,他暖和了些。
他看向门口,门……门被推开了。
少女端着营养餐出现在病房门口,浅笑吟吟,她的肌肤被阳光穿透,透明的近乎水晶,细小的血管在脸颊侧面若隐若现。
“醒了?”少女声音清亮,“睡得怎么样?”
厄乐丝避而不答:“是你把我抬到床上的吗?”
少女盯着她,嘴角的微笑像是春天很轻的一朵桃花,她说:“你很轻。”
“……”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吃吧,我已经吃过了,这是我向护士另外要的一份。”
说着,她腮帮子轻轻鼓起:“那护士还以为我要吃两份呢。”
厄乐丝接过那份营养餐,没什么食欲。
他第一次见这样的卡尔斯,生动、明丽,拥有着比油画还要鲜明的色彩。
他看着少女走向床头柜,步伐比平时更快,她指尖点过那几支水彩笔,确认数量无误后,开心的装入笔盒。
这样直白的情绪不自觉刺了一下厄乐丝的心脏,他闷头吃饭,可惜食之无味。
“真难吃,你画的什么?”他问。
少女愣了下,应声回头,她先是说:“很难吃吗?我觉得还不错诶。”
然后又举着画蹦蹦跳跳来到厄乐丝身前,忽然很大方的道:“送你啦。”
“……”他有说他要吗?
但他还是伸手接过,随意翻了几下,不过是些索然无味的儿童画而已。
翻到最后几张,他手顿了顿,排开前几张,最后的这四张显然是有故事情节的。
他将最后四张认真看了看,很通俗易懂,却也有很大信息量。
这时,一只雪白的手臂在他眼前穿过。
少女端走了他只吃了几口的营养餐,放到床头柜上,开始小口小口吃起来。
厄乐丝思绪收回,有些讶异:“你真喜欢吃这些?”
少女不甚在意:“有些东西就是这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厄乐丝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或许是他的不解太直白,少女笑了笑:“你看不出来吗?我骗你的,我其实很喜欢。”
“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很多人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的喜欢只会让我变得怪异、突出,甚至不堪。”
厄乐丝看出她的情绪变得很差。
没人再想把话题进行下去,他安静的等少女吃完,两个人一起出了病房。
大叔等人早已在楼下等待,厄乐丝将“实验品”这一答案告诉了他,然后看着大叔和男人走远。
“那个短头发的呢?”厄乐丝问。
“不见了。”玫落很冷淡。
这时,系统忽然出了声——
“游戏有不可控因素出现,系统会对该因素进行抹杀。”
“作为补偿,系统将直接发放‘去往药房’该任务线索。”
他们都清晰知道,那是未言的任务。
天上有几卷档案飘落,卡尔斯捉住一个,玫落捉住两个。
玫落率先公开了这两张档案。
第一张是她自己的,她曾经经历过一场大型手术,主治医师名叫塔汀汾,她体内被植入了某种芯片,她的病情控制住了,可惜以后的每天都需要服药。最后一栏是她的编号57,注:失败的实验品。
第二张是男人的,他曾经竟然是这家医院的一位医生,可惜后来因病辞职。姓名那栏为空。
厄乐丝看完了这两份档案,然后看向卡尔斯,对方也盯着档案,没有什么其余表示。
玫落道:“你手里的档案写的是什么?”
“我的病情——右眼半腐蚀性侵蚀,编号106,失败的实验品。”少女声音很淡。
玫落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对方放下档案,而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在别人的开诚布公下选择隐瞒,是个很可疑的做法,玫落轻声道:“你现在放下档案我们可以好好谈。”
“抱歉,档案涉及了我的生命安全,恕我不能坦诚。”少女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微笑。
玫落隐隐觉得有什么变了,可是她说不出来。
一秒,两秒……玫落在心里默数着。
少女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玫落原以为她会为自己辩解,可惜她没有,仅仅是沉默的退出了这无意义的信任游戏。
远处传来大叔带回的好消息,可这边的她们再也不能用同种心情享受好消息了,她们会怀疑、会猜忌,最后……会有人彻底消失。
这是玫落总结出的铁律。
“嚯,你们是把那医生衣服扒了吗?”厄乐丝看着大叔手上拿的白大褂。
“……我们看起来很没节操吗?”大叔无语道。
“有点吧,”厄乐丝还真回答他,“不然那是用来干嘛的?”
“这是进入306的条件。”男人惜字如金。
他将衣服递给玫落,道:“刚刚的系统播报我们听到了,下一个是你的任务,你穿着吧。”
“谢谢。”玫落接过衣服,仔细看才发现,这其实不是什么所谓的白大褂,而是一件款式极其简洁的白色风衣。
“对了,”男人忽然想起来,“我们刚刚听到系统播报了,档案……”
厄乐丝忽然出声:“那我们现在就准备去306吗?”
“去吧,”大叔正色道,“我们一块去,不要再出现一个人忽然消失的情况了。”
……
站在306的病房前,玫落抬手敲了敲。
没有人回应,玫落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坐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少女,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她太过于消瘦了,连病号服也撑不起了。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向她们,终于在看到玫落身上的白色风衣时,才有了些光彩。
玫落注意到她病号服上的58,这是她的编号,与玫落的编号相邻。
玫落来到她身边,少女盯着她看了几秒,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你是#57吗?!你还记得我吗?!我好想你!”
“嗯,我也很想你,所以我来了。”
少女听到这句话,脸上绽放出笑容,琥珀色的眼珠荡漾着心底最纯真的快乐,恍若冰雪消融。
她们开始谈论起曾经,玫落虽然对此一概不知,但少女的话她每次都稳稳接住了。
少女忽然问:“你也喜欢白色风衣吗?有个人也很喜欢,你还记得那个人吗?”
玫落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是你哥哥吗?”
玫落转过头,厄乐丝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此刻正靠在墙边,兴致缺缺的望着她们。
少女眼睛亮起:“你猜对了,好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