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白苏盯着手机屏幕上上司发来的出差确认信息，拇指悬在“同意”按键上方许久，微微颤抖。窗外的夜幕低垂，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境。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犹疑都咽下肚，指尖轻点，敲定了这场美国之行。

和巴伦分手，是场悄无声息又痛彻心扉的离别。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决绝的狠话，不过是生活琐碎与遥远距离的双重消磨，让曾经炽热的爱意慢慢降温，直至熄灭。分开后的日子，白苏照常上下班、和朋友聚会，可只有她清楚，心底那块巴伦曾占据的地方，一直空落落的。

飞机穿破云层，向着大洋彼岸疾驰。白苏靠在座椅上，紧闭双眼，往事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放映：初遇时巴伦阳光般的笑、约会时他偷亲脸颊的羞涩、争吵后他把人紧紧搂在怀里的慌乱……那些细节鲜活滚烫，灼得她眼眶泛红。她轻叹一声，自嘲道：“都分手了，还惦记什么呢？”话虽如此，身体却比理智诚实，赴美，哪怕只是离他近一点，像是本能驱使。

抵达美国后，工作迅速填满了白苏的生活。会议、考察、数据分析，她周旋其中，干练又专业，旁人丝毫看不出她藏在心底的波澜。直到那天，在合作公司的走廊，她与巴伦迎面撞上。刹那间，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巴伦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好久不见。”白苏攥紧手中的文件，指甲陷进掌心，强装镇定：“嗯，挺巧。”寒暄的话说完，便是长久的尴尬。巴伦身形消瘦了些，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白苏那伪装的坚强险些当场崩塌，只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

夜里，结束工作的白苏漫步街头，异国的月色清冷孤寂。路过一家熟悉的咖啡店，从前他俩是这儿的常客。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点了杯拿铁，刚坐下，身后就传来巴伦的声音：“看来咱们还是这么默契。”原来他也来了。巴伦在对面落座，目光温柔又眷恋：“分开后，我常来这儿，盼着能遇见你。”白苏心头一颤，抬眸正对上他的眼睛，那些压抑许久的思念瞬间决堤。

工作交接的间隙，两人再度碰面。狭小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攥出水来。巴伦不自觉地看向白苏，目光贪恋，她却全程紧盯文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汇报结束，巴伦轻声问：“最近过得好吗？”白苏手上动作不停，飞快收拾资料，只淡淡道：“挺好的，你呢？”看似寻常问候，实则筑起心墙，将汹涌的旧情牢牢挡在外面。

夜里，白苏躺在床上，白天重逢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闪现，眼眶渐渐湿润。她不是没察觉到巴伦的余情未了，可她更明白，一旦心软，过往的痛苦与纠葛会再度裹挟二人，搅得生活天翻地覆。她告诫自己，心不能动摇，狠下心肠是对彼此负责，长痛不如短痛，哪怕思念如刀割，也得咬牙熬过这段难堪的重逢，待时光抚平一切，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