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76 至亲至疏

史载，太安十五年七月初七，昭靖帝迎皇夫柳月入宫，当日，二人并辔而行，绕天启城一周后方入平清宫。

太上皇端坐上位，两人共同的先生为他们主婚，二人先拜天地，再拜君父，对拜之后两人才算是真正地成了一对新人。

今日的主婚之人伸出双手，抚向二人的额间，神色中罕见地带上几分肃穆。

他轻声开口，“阿瑜，柳月是个好孩子，从前的事与他无关，你好好待他，我将远行，从此不再过问尘事，今后的路你便随自己的心意，好好走吧。”

李长生想，他活得年岁太久了，总以为自己是天外谪仙人，殊不知真正的天外之人就不该插手尘世之事，那些过往的事时刻提醒着自己争当一个局外人，却让他忘了局内之人亦非没有情感和理智的棋子。

他想，他不该插手这些年轻人的事了。

“弟子明日不能送先生出城，今日便在此提前拜别，”或许是因为今天是个大喜之日，又或许是因为萧若瑜听懂了李长生的言外之意，她难得地记起了年少时的那些光景，萧若瑜与柳月换了一个方向，二人像方才一般朝李长生行了一礼，到底是全了这些年的师徒情分。

李长生只定定地看着萧若瑜，他知道，自己马上便不再是李长生了，如此也好，他们师徒善始善终，也算圆满。

“好，”李长生扶起二人，“阿瑜已是一国之君，往后莫要拜他人了。”

说罢，不等在场众人有所反应，他转身而去，仍是如以往那般洒脱。

“先生是谪仙人，这尘世间的事，便莫要叨扰他了，”萧若瑜的声音很轻，这话究竟是说给自己还是正向她走来的萧若风，便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萧若风走向一对新人，事先议定的典仪还未完成，李长生中场离开，在场之人只有他这个皇兄最适合代替他完成之后的仪式。

礼部官员自殿外捧来一个托盘，上面盛放着合卺酒和一个匏瓜，萧若风走上前将那匏瓜一分为二，再将酒液倒入其中。

一旁的易文君和雷梦杀上前，雷梦杀将其中的一慬奉给萧若瑜，易文君亦是将另一半奉给了柳月。

二人接过，对举而饮，这才完成了这合卺之礼。

随即，他们由一众侍者簇拥着进入内殿，脱下红色的婚服，换上了各自的朝服。

在这个间隙，萧若瑜挥退了宫人，只留下自己和柳月在内殿，她向柳月伸出手，柳月却没有照做。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萧若瑜头上的冕旒，开口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陛下今日很美，但您更适合现在的衣服。”

萧若瑜的朝服以玄色为主色，领口和衣摆处都绣着朱色的纹饰，胸前和背部，腾飞的五爪金龙在阳光的映衬下更为夺目，宽大的衣袖上各自有两尾整凤盘踞其间。

龙凤合一，这便是如今北离的格局。

不同于以往的龙袍，萧若瑜身上的是正统的女子服制，只是那垂下的十二根冕旒挡住了她的神色，若非是如柳月这般近的距离，旁人根本看不清她的五官。

对上那一双桃花眼，萧若瑜想，自己没有看错人，柳月与他如今的身份很是相宜。

她抚摸了一下柳月身上与她极为相似的朝服，将视线定格在那蟒纹上，有一次伸出了手，“时辰到了，我们走吧。”

瑞凤殿，是从前历代君王举行朝会的场所，亦是今日众臣朝拜的地点。

山呼万岁后，萧若瑜看向台下，“今日乃孤大婚之日，皇夫已立，众卿同乐。”

众人又拜，贺皇夫千岁。

柳月看着身侧的人，心情有些复杂，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日，恐怕也是他们这一生中两颗心最近的那一日。

往后余生，便是能表现得如今日一般便已是幸事了。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若论这至输夫妻恐怕他们是要前无古人了。

作者：写到章末，我没忍住泼了冷水，就阿瑜这德行，感情线能到这个程度就不错了，下章开始继续搞事，快要进入我的完结（打仗）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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