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白菜

“外面的积雪还未融化，我和您一起去吧。”百川月姬连忙起身，搀扶着她。

百川月姬指尖刚触到老人佝偻的肩胛，便感受到粗布衣裳下嶙峋的骨骼。

所幸老人家并未拒绝她的好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好～ 一起去！”

院外寒风呼啸着卷过檐角铜铃，叮咚声混着积雪压断竹枝的脆响，在寂静的村落里格外刺耳。

她拢紧老人褪色的靛蓝头巾，掌心残留着老人手背皲裂的触感，像极了后山那些被风雪侵蚀的老树皮。

朝日奈风斗突然起身的动静惊得炭盆火星四溅，少年额发垂落，眼尾泛红的模样倒像是被烟呛到了：“我也去！”他急切地扯住月姬袖口，粗麻布料在两人指间绷出细痕。

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覆上少年手背，枯枝般的手指颤巍巍地摩挲两下：“灶台离不得人，你就留在屋内看火吧。”

她浑浊的眼珠望向灶间跳跃的火苗，火光映在皱纹里，仿佛燃起了岁月深处的记忆。

闻言，风斗的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欲言又止的话最终化作一声闷哼。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垂头丧气地坐回灶台边，蒲团被压出深深的褶皱。跳动的火苗映得少年脸颊通红，他赌气似的往灶膛里添了块木柴，火星噼里啪啦溅出来，在青砖地上烫出焦黑的斑点。

"知道啦——"他拖长的尾音里满是委屈，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的线头，"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随着柴火的明灭忽大忽小，倒像是只蔫头耷脑的小兽。

百川月姬以及老人拄着拐杖蹒跚而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风雪中，唯有灶膛里的木柴仍在噼啪作响，像是在替少年发出无声的抗议。

屋外，细雪簌簌落在百川月姬的鸦黑长发上，她将暖手炉轻轻放进老奶奶皲裂的掌心，接过她从廊下提起的冻得冰凉的菜篮子。

二人来到后院的菜地，镜头随着无人机的俯拍掠过积雪的菜畦。细雪落在白菜卷曲的叶脉间，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请让我来吧。" 她说话时呼出的白雾与老奶奶鬓边霜色几乎融为一体，氤氲了她如画的眉眼。

语毕，百川月姬便屈膝蹲在覆雪的田垄上，羊皮手套虚虚拢着墨绿菜叶，食指与拇指精准掐住霜冻的根茎。

无人机镜头推近特写，观众们目睹她手腕轻旋的刹那，整株霜白大白菜如同被月光唤醒的睡莲，带着冰晶剥落的簌簌声脱离冻土。别在衣领的微型麦克风收录着白菜上冰棱坠落的清响。

不一会儿，竹筐中便出现了三颗缀着霜雪的白菜。由于温度过低，月姬纤长的睫毛上竟结了冰晶，她不得不通过眨眼睛来缓解不适。

被月姬安置在檐下避雪的老人看着月姬被冻得通红的鼻尖，不由得的心疼，出声道：“好了，已经足够了。屋外冷，咱们快回去吧。”

“好。” 她快速提起竹筐，来到廊下，拍了拍身上的落雪。